瑞典大选 | 为什么是KD, 而不是SD?—华裔参选人刘芳一席谈

2018-08-22 06:01:17 来源:瑞典中文母语教育

本文来源: 阿波罗 瑞典中文母语教育提供

编者十年前,创业中的刘芳加入了瑞典基督教民主党(KD)。十年后的今天,她作为基民党斯德哥尔摩省NACKA市议员,将同时参加市、省议会议员席位的角逐,并首次向国会议席发起冲击。作为瑞典政界屈指可数的华裔人士之一,刘芳的言行引人注目。

暑假之后,瑞典大选气氛日益浓厚。刘芳本人也忙于出席各种场合的宣传见面活动,也包括在华人中间宣传竞选主张,争取华人选民支持。

就大家感兴趣的一些话题,本站对刘芳做了一次”微专访“。



对KD的好感,缘于他们送给我女儿的小桶和铲子


肖:我注意到你加入KD已经有十年了。可能有不少新来瑞典的朋友和我一样,对KD了解不是太多,感觉它是一个宗教色彩很强的党,是不是这样呢?


刘:这是一个误解。KD 只是建立在基督教价值观上的一个党派。KD强调一切政策都要以人为本,政治是为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服务的,强调政治要尽可能少干预家庭生活,强调家庭在社会的地位。我加入KD的时候就不是基督徒。KD里有很多基督徒,但是党派和信仰教义无关。比如,基督教是不认可同性恋和堕胎的,但是KD认可。


不过,KD这个名字的确让不少产生误解,以为是一个宗教党派。我是主张KD改名的,但KD是个保守党,改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肖:与瑞典其他政党相比,KD只是算是个小党了。当初为什么不挑个大一点儿的党加入呢?与KD有什么历史渊源?


:我第一次接触KD是在2002年大选时,当时我在SFI学瑞典语。记得大选前学校组织了一个辩论会,邀请的两个党派代表,其中有一位就是KD的代表。辩论会上,KD的代表处于弱势,我挺同情他的,认为他有不错的观点,会后还特别过去和他握手说我支持他的观点。


2006年大选时我有选举权了。有一天我带五岁的女儿在城里的儿童公园玩,不远处有KD的人在做宣传,小朋友都可以去领一个印有KD标志的小桶和小铲子。我女儿很高兴地去领了一个在沙坑里玩了起来。这让我对他们产生了好感。于是我仔细阅读了他们的宣传资料,还查阅了他们的官方网页,当年的选票就投给了KD。


后来我大学毕业开始创业,并结识了一些有移民背景的女企业家,对移民妇女在瑞典劳动力市场遭受的歧视和各种不平公待遇有深切体会。我想寻求改变,想做点什么,有人告诉我加入一个党派是一个不错的途径,于是我就自然想到了KD。


肖:你这次是国会、省议会和市议会同时参选,感觉非常有挑战性。你觉得胜算能有多大?


刘:这次KD竞选NACKA市议会的候选人一共有二十八位,排名在前四位都可以进。四年前我是以候选人排名第二的身份进入市议会的。而参选省议会和国会,需要靠个人得票高低进入,难度非常大。如果能有更多华人朋友给我投票,那么希望就会大一些。


肖:但KD一直以来在国会中席位不多,最近的民调也似乎不太乐观。这是怎么回事呢?


刘: KD的确是国会里最小一个党派,但是通过和其他党派合作,KD也在国会、省议会以及市议会实现了很多自己的政治主张。KD 作为一个保守的自由社会党,对权利不是很感兴趣,主张小国,限制公权,放权于民,是比较理想主义的。我想这应该是得不到大众支持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党派小,资源有限,党派主张没有宣传到位。此外,我刚讲的名字让人误解,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两年前,我曾考虑转到SD


肖:最近读到一篇面向华人给SD(瑞典民主党)拉票的文章,作者在结尾处特地讲,说TA本人很欣赏KD党的领袖,但KD民调一直低于百分之四,这次大选预计将被淘汰出局,投票给KD等于打水漂。对这个说法,你怎么看?


刘:我也看到了。这并不符合事实,KD在八月的多个民调中都超过了百分之四。随着KD政策被更多人了解,我相信KD的支持率还会上升。


肖:据我观察,不少华人中对SD有种爱恨交织的感觉,一方面有人赞赏他们在难民问题上的态度,另一方面又担心这个党上台会损害到像华人这样的外来移民的利益。这篇文章讲到SD党魁在公开讲话中说并不反对移民,还举了其所在地方SD领导人如何体恤难民、对华人友善的例子。你有何看法?


刘:坦率地讲,我两年前曾关注过SD, 甚至考虑过转到SD。但在认真了解了他们的价值观后,我放弃了想法。在一个越来越开放的多元化时代,他们提出反对多元化,退出欧盟等主张,这是我不能接受的。尽管他们的领导人声称不反移民,但是他们提出取消给移民翻译服务,取消给移民组织国家津贴,给正常移民家庭团聚设置更高门槛的政策主张,哪一条是对移民、包括我们华人有利的呢?如果他们的移民政策得到实施,会影响到移民,特别是新移民的福利,华人也会和其他移民一样受到限制。


KD和SD最大的区别,是我们不会歧视任何人,不会认为瑞典人应该高人一等。和SD一样,KD 也强调捍卫瑞典价值观。但KD是保守派,我们鼓励进取,强调家庭是社会的基石,政治不应该干预太多,只是提供条件,而不是控制家庭及个人发展自由。


肖:常听在瑞典华人有这样的抱怨,我们辛苦合法工作,但取得瑞典身份比登天还难;可很多难民一入境就取得身份,不需工作也享受各种社会福利,非常不公平。你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刘:我自己是移民,体验了一切从头再来的过程,直到今天还在艰苦奋斗。我非常理解这种抱怨,我刚来瑞典时,到SFI 读书,同班同学就有很多是难民身份,他们来上课就有钱拿,我却没有; 他们的月票政府给报销,我得自己买,为了节约,我骑单车上学; 他们看牙医全报,我需要自费,等等。我也觉得难民的待遇太好了。我不是难民,当然就得不到难民待遇。不过,我庆幸我不是难民,因为难民流离失所,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一群:留守家园等待死亡,逃难离开,却面对被禁锢、性侵犯、虐待的威胁,又或被迫加入武装组织。


瑞典一直是一个很有人道主义的国家,积极承担国际接受难民义务。接受难民对瑞典有利有弊。有利的一面是可以树立负责任的国际形象,对于瑞典一直宣扬的人权价值观也是有力的支持,同时还可以为瑞典带来大量的高素质劳动力,因为有能力逃到欧洲的都是有一定经济能力的,可以说是当地精英群体,另外难民们肯定带来了自己的家底,转化成购买力的话也不容小觑。


不利的一面,是瑞典政府本来就面临高福利带来的巨大财政压力,接受望不到头的难民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虽然有民众出于人道主义要求政府接受难民,但当他们的生活受到难民的影响时,难免会又要求政府限制难民,因为政府增大接收难民的开销,可能会造成当地民众所受的福利减少。


实际上2015年难民潮后,瑞典已经大幅度减少接受难民的数量了,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解决已经进来的难民的融入问题。我们需要更多传递出华人希望瑞典政府欢迎遵守法律、努力进取的移民/难民,而严厉打击暴力犯罪和阻止骗福利的难民登陆瑞典。


中医入医保,小企业减税


肖:要赢得选票,自然要靠竞选主张。如果当选,会为选民,包括给你投票的华人选民做哪些事?


刘:我如果当选,当然会代表选民在议会发声。比如,省议会是主管医疗和交通的,在医疗方面,我会主张牙医及中医针灸作为可选项目纳入医疗体系。目前有上百家华人中医在瑞典开中医诊所,纳入医保体系后,病人有更多的选择,并且有机会得到自己需要的治疗,中医诊所的经济状况将会大幅改善和提高。


如果进入国会,我会为小企业代言,主张降低雇主税,目前很多中国人的企业属于中小企业,集中在劳动密集的餐饮行业, 降低雇主税会减少企业开支,便于企业按需求雇佣更多员工,为华人解决就业问题。


作为来自移民的议员,我会为自强自立的移民在国会发声,瑞典应该建立更好的移民政策,鼓励自力更生,遵守法纪,为瑞典创造财富的人移民瑞典,瑞典应该执行严格而又人性化的难民政策,社会救济只应该是临时解决方案。


总之,我认为KD的政策对我们华人是最有利的。我会努力宣传我们的政策,让更多人了解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肖:有个小问题,KD是否认为移民一定要学会瑞典语?


刘:没有这个要求。KD只要求移民认可瑞典的价值观,KD支持工作移民。当然,瑞典语是全面融入瑞典社会的关键因素,移民想融入瑞典社会,学好瑞典语是非常有必要的。


肖:最后一个问题,万一落选,你有什么打算?


刘:如果落选了,我会集中精力继续做一些促进中瑞交流的工作。最近几年,我一直都在做这方面的工作。例如: 我在筹备将于九月二十八号召开的第二届瑞中合作高峰论坛。此外,我也希望在跨文化教育和培训上做一些事情。


所有图片由受访者本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