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有时像湖面,一阵风吹过,涟漪散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当你回头看,才发现水下的路径,早已被悄悄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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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章光先生。/北欧时报
2015年冬天,我在瑞典,与赵章光先生一起,为屠呦呦举办了一场宴会。那一年,中国的中医药,第一次如此自觉地站在世界科学体系的门口——不是求认可,而是尝试对话。
那时,诺贝尔奖刚刚把一束光投向中医药的深处。这束光照亮的不只是青蒿素,更照亮了一种可能:中国传统医学,是否能被世界顶级科学语言重新理解?
2016年1月12日,北京。章光101集团六届四次全国工作会议,“联心汇智,通达天下”。
从今天回看,那是一种属于当时的语言:热烈、昂扬、集体、宏大。但在那层企业叙事之下,隐藏着一条更重要、也更脆弱的线索——民营中医药资本,第一次以极其认真的姿态,走向卡罗林斯卡医学院(诺贝尔医学院)这样的世界医学高地。
那不是一个“安全”的选择。
民营企业+中医药+分子机制+国际顶级科研机构,在当时,几乎没有现成范式可以照抄。
会上,来自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国政法大学、全国老龄办的专家,以及来自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顾丰副教授,围绕红豆杉分子机理、基础研究与应用前景展开讨论。
今天再看这些内容,或许显得朴素,但在当时,那已经是一次越界的尝试。
我记得那一刻的气氛——不是喧哗,而是一种带着谨慎的兴奋。大家都隐约知道:这条路很长,也未必有人能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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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的右下角,那个略显拘谨、略微谢顶的身影,当年只是“参加年会的卡罗林斯卡副教授”。十年前,他或许不知,当年我把一位华人女教授拉上诺贝尔炸药厂礼堂对话中医的潘蔷教授,如今已是诺贝尔医学或生理学奖唯一的华人评委。他可能也未知,我正在与卡罗林斯卡教授推动中国中医药的验证研究。
这不是偶然的重逢,而是一条路径的自然延伸。
十年里,世界变了很多。中医药被频繁谈论,也被频繁消费;“国际合作”“顶级院所”“转化医学”成了流行语。
但真正难的部分,从来不在口号里。
真正难的,是在科学尚未完全准备好、制度尚未完全对接、伦理尚未给出标准答案时,仍然选择把这条线继续往前推。
回看2015–2016,那是一个“敢想”的年代。而今天,是一个“必须算清楚、必须承担后果”的年代。
从章光101的探索,到如今我所推动的“第三医学通道”,路径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再是品牌与愿景,而是模型、数据、验证与伦理;
不再是站在舞台中央的合影,而是深夜里一页页修改的实验设计与合作框架。
有些人,十年前坐在主席台;有些人,十年后仍在路上。
我更愿意成为后者。
因为我始终相信:真正能穿越时间的,不是热闹,而是那些在不确定中仍然选择前行的人。
十年一瞬。湖水看似平静,但水下的航线,早已不可逆转。
而这条线,还在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