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瑞典，北欧的区域性强国，在欧洲历史上的多场战争中都留下了自己的身影。无论是率兵征战在神圣罗马帝国的古斯塔夫二世，还是同俄罗斯帝国交战的卡尔十二世。从三十年战争到拿破仑战争的历史一直在叙述着这个传统强国的辉煌过往，随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北欧的其他国家，芬兰、挪威、丹麦，甚至远在北海的冰岛无不受到战火的摧残，而瑞典却稳坐钓鱼台，本文将以简史的形式，来为各位读者介绍这个区域性强国是如何在战火纷飞的欧洲夹缝中生存的。

第一章、瑞典的外交与国内情况

第一节、泛斯堪的纳维亚主义与大战初的瑞典

作为一个传统的北欧国家，瑞典与邻国之间一直存在着长期的统治与被统治时期，无论是芬兰还是挪威，都曾是瑞典历史的一部分。因此当历史步入19世纪之后，随着欧洲各主要大国兴起了一股泛民族主义思潮，瑞典同样也诞生了自己的泛民族主义思潮：泛斯堪的纳维亚主义。在泛斯堪的纳维亚主义的领导下，瑞典曾在1848年的第一次石勒苏益格战争对丹麦进行了支援，大约有4500名瑞典人和挪威人加入丹麦军队支援丹麦军队（数据摘自尼尔·肯特《瑞典史》）尽管在之后1864年的普丹战争中，瑞典并没有对丹麦施以援手，但是这绝不代表泛斯堪的纳维亚主义就此消亡。而这一套理论也在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对瑞典外交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第一次石勒苏益格战争后丹麦士兵凯旋回归的油画）

随着时间快步进入20世纪30年代，欧洲大陆伴随着经济危机和希特勒的上台而逐渐变得危机四伏。伴随着1935年英德海军协议的签署和1936年意大利人在意埃战争中取得胜利，这迫使瑞典人警觉起来，一方面增加国防预算，另一方面则是强化自己的中立地位，同时有鉴于国际联盟的削弱，瑞典人还尝试进行了有关构建斯堪的纳维亚联盟的想法。1937年，瑞典人开始同其他三个斯堪的纳维亚国家进行谈判，但是谈判结果却不尽人意。丹麦代表彼得·蒙克和挪威代表哈尔夫丹·科特尽管赞同与瑞典本身构建更紧密的联系，但对于向那些可能会和苏联发生冲突的国家提供承诺时，丹麦和挪威的代表则直接拒绝了。尽管外交部长理查德·桑德勒尽可能的促使协议达成，但是仍然不能做到将挪威、丹麦同芬兰甚至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这些国家联合起来。最终这场会议告破了，很明显接下来瑞典只能努力强化其中立地位，使其尽可能置身于随时爆发的欧洲火药桶之外。

1939年9月1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9月3日，瑞典宣布进入中立状态，紧接着开始进行影响力的调整，例如征召了70000多名预备役人员以加强国防力量，对外国军舰关闭了航道和港口。此外在外交上，瑞典也开始积极同交战状态下的两大国进行谈判，1939年12月7日，英国同瑞典达成了协议，瑞典同意了再出口到德国的商品进行管制，并且在某些领域，例如铁矿石等方面应当被限制在战前水平，而英国方面则同意对瑞典的贸易试是最低限度的管控。

（摘自《Sweden,the Swastika and Stalin》，作者John Gilmour）

当然，对德的限制并不容易，特别是之后随着德国逐步吞并挪威和丹麦，并成功拉拢芬兰成为盟友后，导致瑞典的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不得不更加依赖于德国方面的贸易合作，这也使得之后英国免不了与瑞典在这一方面产生摩擦。

第二节、苏芬战争与瑞典

1939年9月底，苏联通过武力威胁的方式使其获得了在爱沙尼亚开辟机场的权力并在爱沙尼亚建立起了自己的海军基地。苏联人咄咄逼人的举动使得瑞典人对此感到了颇为紧张。1939年10月18日-19日，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召开了斯堪的纳维亚首脑会议，会议上瑞典人同芬兰总统讨论了有关奥兰群岛防务相关的问题。瑞典外交大臣桑德勒是力主同芬兰展开军事合作以开发奥兰群岛的，而持相同观点的还有瑞典武装部队总指挥官（该职位就是今天瑞典的国防部长）奥洛夫·托内尔将军，他甚至更为激进的主张应该派出军队直接进驻奥兰群岛。但是出于害怕任何过激的行动都有可能招致苏联人的不满和有可能滑入同德国人的战争（毕竟此时苏德之间关系还处于比较好的状态），首相汉森还是拒绝了桑德勒的提议，而内阁中亦有人坚决的反对桑德勒的建议，例如财政部长维格福斯，他以辞职相威胁。

（瑞典武装部队总指挥官奥洛夫·托内尔将军）

1939年11月30日，苏联军队袭击了芬兰，苏芬战争拉开序幕。随着苏联军队大举入侵芬兰，芬兰方面于12月1日向瑞典提出了请求，希望瑞典派出部队进驻奥兰群岛，好使的芬兰能腾出这里的部队用于正面对苏战场上。这一请求被瑞典方面拒绝了。外交大臣桑德勒鉴于目前瑞典政府在外交上的保守态势愤而辞职，随后，瑞典首相汉森于12月14日迅速组建了包含瑞典政坛内主要政党的联合政府，这其中包含了人民党、保守党和瑞典社会民主党的盟友农业党。但是瑞典一些激进主义政党并不在这其中，例如瑞典共产党。鉴于局势的不稳定，瑞典的新任外交部长克里斯蒂安·君特（也有人翻译称根瑟）开始调整外交战略，比起苏联带来的威胁，君特更怀疑英国和法国，同时，他对德国也保持极大的警惕，他担心德国会通过丹麦对瑞典发起进攻。

因此，为了避免任何一个大国，瑞典政府采取了实用主义性质的外交。例如在12月7日，瑞典同其他的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一起发表声明呼吁国联促成苏联和芬兰的和平谈判，但是到12月14日，国联谴责苏联行动时，瑞典却对可能出现的制裁表示有所保留。这样的情况体现出了瑞典政府的实用主义外交，夹在大国之中艰难的生存。

但是，瑞典民间社会对于国家的中立并不领情，受泛斯堪的纳维亚主义的熏陶以及对俄罗斯的恐惧，瑞典民间开始呼吁援助芬兰。一些学者更是不遗余力的通过报纸等方式时刻向瑞典社会播报来自芬兰的情况。汉斯·莱因（英文名称Hans Ruin)是芬兰图尔库学院和瑞典隆德大学的哲学教授，同时他本人也是一名作家。在苏芬战争期间，他通过瑞典的报纸向瑞典国民报道芬兰前线的战况。在学者以及报纸媒体的多方影响下，瑞典民众的热情也被动员起来了。

（接受曼纳海姆接见的瑞典志愿者）

最终出于战略考量和民间压力，瑞典开始向芬兰提供援助。苏芬战争期间，瑞典向芬兰提供了大量的武器援助，其中包括135,402支步枪、575挺机枪、85门反坦克炮、104门高射炮、112门榴弹炮和野战炮、25架飞机以及五千万发子弹。这大量的援助可以说是倾其所有。相比于英法提供给芬兰过时的装备，瑞典提供的装备大部分都是免费且现代的，这足以看出瑞典的赤忱，尽管受限于外交环境不敢大大方方的派出正规部队，但是瑞典并没有遗忘这个曾经属于瑞典的斯堪的纳维亚小伙计。面对苏联于1940年1月的抗议，瑞典方面也强硬的表示了拒绝，瑞典方面指出：瑞典无论在历史上或文化上都与芬兰有着明显的亲善联系，瑞典自由独立的新闻界也反映了芬兰应该继续保持一个独立自由的芬兰这一普遍愿望。

除此之外，瑞典方面还同意了芬兰在瑞典本土招募志愿军，招募志愿军的方式通过“芬兰委员会”进行，其一共招募了9000多人，其中包括8260名瑞典人和727名挪威人。瑞典方面还成立了一些人道主义组织，其中出名的是芬兰全国协会（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Finland）和芬兰中部援助组织（Central Finland Aid）前者负责募集资金，后者则负责收纳来自芬兰的战争难民，在整个苏芬战争期间，大约有9000多名儿童被接纳到瑞典。

值得一提的是，瑞典对芬兰的援助从苏芬战争前就开始了，到1940年3月13日苏芬停战时，瑞典方面向芬兰又提供了价值4亿克朗的赠品和借款。

（苏芬战争期间芬兰的相关援助，摘自《Sweden,the Swastika and Stalin》）

当然，回到我们前段所说，瑞典夹在数个大国之间，仍然需要在外交上艰难的维持住中立平衡。尽管对芬兰的援助如火如荼的开展着，但是瑞典也在确保自己不会滑入战争之中。1940年2月，芬兰方面鉴于形势恶化，向瑞典提出请求派遣正规部队进入芬兰时，被瑞典方面严词拒绝了。2月19日，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亲自发布声明，声称对苏芬战争的任何官方干涉都会将瑞典拖入全面战争。这一声明被视作国王支持首相汉森的有力证据，而联合政府内部的一些激进派，其势力也随着国王的声明出台而逐渐偃旗息鼓。之后，随着芬兰战局恶化，芬兰方面同瑞典和挪威就英法可能会借道两国过境时，瑞典方面的回答依然是斩钉截铁的不行。

同时，瑞典也积极利用自己中立国的身份，对苏联和芬兰的停战进行斡旋。1940年1月下旬，苏联方面通过驻瑞典公使亚历山德拉·柯伦泰向瑞典表示苏联愿意同芬兰谈判。这被看作是苏联方面放弃通过扶持芬兰共产主义者来代替芬兰政府的标志。

1940年3月12日，芬兰同苏联订立和约。在苏芬订立和约前夕，芬兰方面曾向瑞典政府抛出了两个问题：1、瑞典对盟国借道瑞典行军是什么态度；2、瑞典政府是否同意同芬兰订立一个防守同盟。瑞典对第一个问题表示了明确的反对，但对于第二个，瑞典政府则表示赞同。3月25日，首相汉森在回顾苏芬战争时期瑞典政策的时候提到了这个防守同盟的有关事宜，但是当时因为苏联人的反对最终搁置下来了。此后，随着芬兰成为德国的盟友，瑞芬构建防守同盟的梦想便被再一次搁置下来。在那个时代的人们可能绝对不会想到，在时隔84年之后，瑞典和芬兰真的成为了一个军事层面的同盟，2024年3月，瑞典成为了北约的第32个成员国，与芬兰处于了同一个军事同盟当中。

（北约成员国地图）

1940年4月5日，芬兰驻斯德哥尔摩大使馆代办向瑞典致谢：“瑞典对芬兰的援助已经超过了任何其他国家对它提供的援助。”

第三节、威瑟堡行动与瑞典

尽管先前瑞典同英国达成了贸易上的协定，但是挪威和瑞典两国依然在通过纳尔维克向德国运输铁砂，这引起了英国的不满。1940年1月6日，英国方面向瑞典和挪威提出一份备忘录，但是遭到了瑞典和挪威的拒绝，1月19日，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质问瑞典公使约恩·普吕茨，瑞典政府究竟打算采取什么措施减少运输，同时，他也力劝瑞典人相信盟国，指出盟国已经准备好帮助瑞典抗御苏联和德国，但是这遭到了瑞典方面的拒绝。另外，一些更激进的英国人则在谋划着一场军事行动，由于此时还处于苏芬战争，英国方面有计划以国际联盟的名义派出部队直接登陆纳尔维克，然后以国联的名义控制这里。1940年1月20日，时任第一海军大臣的丘吉尔在广播中故意升温，称日后战争将席卷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紧接着在2月16日，停靠在挪威约辛峡湾的德国邮轮“阿尔特马克”号遭到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袭击，毫无疑问，这一行动是丘吉尔下的，目的是营救邮轮上被德国人关押的300名盟军战俘。这场行动毫无疑问是胜利的，但是却给斯堪的纳维亚国家的中立地位造成了极大的破坏。紧接着，丘吉尔再进一步，在4月5日成功得到了他想要的一份倡议，即阻止北欧地区对德铁矿石出口和保卫挪威免遭德国侵害。这对于盟国外交而言不惜为一场大的胜利，但是对于北欧国家来说，却被害惨了。现在，德国人开始担心他们北方边境的安危，英国人的冒进成为了德国启动“威瑟堡行动”的关键因素之一。

（威瑟堡行动地图）

顺带一提，随着世界大战的深入，到1940年2月，瑞典的船只损失已经达到22,000吨了。此时的瑞典也正在体会着中立带来的各种不利，例如随着德国的封锁，瑞典开始将一部分海外船只租借给了英国，因为瑞典方面确实也因为封锁的关系无法与一部分的海外船只进行联系。而盟国与轴心国在交战过程中击沉和扣押瑞典船只的情况也随着战争深入而屡见不鲜。

1940年4月9日，德国方面发起了被后人称为“威瑟堡行动”的军事行动，兵锋直指挪威和丹麦。机缘巧合的是，瑞典的外交大臣君特确信德国人的行动不会伤及瑞典，而这在当天5点，德国驻瑞典大使，维克托·祖·维德亲王向君特递交了一份声明，这份声明中包含德国对瑞典的几点要求：瑞典将继续保持中立、瑞典海军的活动范围将被限制在瑞典沿海地区以及继续向德国输出铁矿石。

此时瑞典的军队人数并不支撑他们能扛过德国的军队，在苏芬战争结束之后，瑞典方面就开始陆续军队复员了。如今瑞典全国只有85,000名士兵，借用阿诺德·汤因比主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全史》中的一句话“倘若观察员们注意到有军舰驶向瑞典南部或西部港口时，准备接待它们的只有警察和海关人员。”（摘自该书第7卷第279页）。

总之，对瑞典来说，德国大使的消息无疑让瑞典政府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现在他们知道德国人是不会破坏瑞典中立地位的。紧接着，瑞典政府答复德国方面，称他们会继续保持中立，但要求有足够的自由采取保卫瑞典中立的措施。在答复完德国方面后，瑞典政府也向挪威政府进行了通告，称瑞典是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对挪威提供支援，这其中包括既不向挪威提供武器支援，也不向挪威出口武器和弹药。4月12日，瑞典首相汉森再次发布了声明，称瑞典方面会继续严守中立。值得一提的是，挪威方面并没有刁难瑞典，尽管在4月24日，挪威方面因为瑞典的过分谨慎进行了一次抗议之外，大部分时间里挪威方面都还是尊重了瑞典人的选择。毕竟与苏芬战争不同，苏芬战争的爆发点是在离瑞典遥远的卡累利阿地区，而威瑟堡行动则是实打实的发生在瑞典面前的行动，除非瑞典确信他的军队可以抵御的了德国人的大军，否则轻易做出决定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在挪威战役的最后时刻，瑞典与挪威讨论了纳尔维克地区的问题，瑞典提出这里可以由瑞典军队来占领，挪威政府也同意了。但是随着德军步步紧逼，这一计划很显然会激怒德国。6月9日，挪威方面通知瑞典政府，计划取消。

（1941年欧洲地图）

随着挪威与丹麦投降，瑞典逐渐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周围国家不是德国占领区就是与德国交好国家，而现在，直面与德国的外交成为了当前所需。早在威瑟堡行动开始之初，德国方面就试图影响瑞典，4月14日，一支由海军上将塔姆率领的瑞典代表团从瑞典出发前往柏林，4月15日，代表团与戈林会面，在和戈林的会谈中，塔姆向戈林保证瑞典将会捍卫其边界免遭敌人侵害，4月16日，双方再次展开会谈，这一次，戈林提出了一个请求，即允许德国可以通过瑞典来运输一些“非军事”物品，例如服装等，但是这遭到了瑞典方面的拒绝。代表团中的外交部商务司司长黑格勒夫在战后的回忆录中回忆他向戈林强调了在挪威仍处于战争状态下时，瑞典不可能承认任何军事过境。而见到要求被拒绝后，戈林也恼羞成怒，他指责瑞典的媒体总是在指责批评德国，双方闹得不欢而散。随后，塔姆亲自去拜访了希特勒，他当着希特勒的面重申瑞典的中立立场，此事让希特勒感到了满意。这对于瑞典的中立来说是极为有利的，但是至于说将德国军队或者军用品借道瑞典一事却遭到了代表团的反对。

4月22日，瑞典外交部正式发布声明，称德国人提出的假道瑞典把军用交通工具运往别处的任何要求都将不会得到同意。在这一段时间内瑞典的态度算是相当不偏不倚的，一方面他拒绝了任何可能的对挪威的援助，另一方面他们也基本上坚守住了立场，没有同意德国人过分的要求。在威瑟堡行动期间，瑞典甚至一度以较为强硬的态度对待德国飞机侵犯瑞典领空的事宜，瑞典人在这段时间内成功的迫使39架德机降落境内，捍卫了本国的中立立场和主权。

当然，对于德国来说方法总是多多的，既然直接要求不成，那不妨转换思路，采取别的方式。5月11日，德国方面再次邀请瑞典人前往德国进行会谈，接待这些瑞典人的还是戈林。戈林在这一次的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瑞典应该允许“人道主义过境”，所谓“人道主义过境”，就是指运输红十字会人员和红十字会的物品等等。这一建议很明显打动了瑞典人，尽管汉森指示黑格勒夫，瑞典是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但是对于“人道主义过境”，瑞典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只是附加了一条步骤，即所有运输都要受到瑞典的监督管制。

（一名瑞典边防士兵与德国士兵在挪威-瑞典边境的合影）

现在，既然瑞典终于松口允许以人道主义的名义进行物品运输过境，那么是否可以扩大过境要求以运输更多物品甚至更进一步直接运输军用物品呢？5月17日，德国派出代表前往斯德哥尔摩，向瑞典方面提出了他们的最新要求，即过境大约100节车厢的设备。德国代表还带来了里宾特洛甫和戈林的威胁。5月18日，瑞典方面召开会议，商讨德国人提出的要求，与会的大部分人员都是赞同武器过境，武装部队总指挥官托内尔还警告与会成员，由于面前瑞典的军事实力薄弱，这将是抵抗德国的最糟时机。联合政府也意识到了现在的问题，选择让步，意味着瑞典有可能遭到盟国方面的报复，而选择不让步，德国的威胁又是近在眼前。最终在反复思考之后，5月20日，瑞典政府出人意料的居然拒绝了德国方面的要求。

在之后的时间里，瑞典与德国一直在反复讨论过境这件事，随着挪威战败、盟国撤离北欧以及苏联吞并波罗的海三国，瑞典方面最终不得不抛弃原来的空想去正视面前的问题。而促使瑞典接受德国要求的，则是6月17日来自瑞典驻伦敦公使比约恩·普里茨的一封电报，他在当天与英国外交部副部长巴特勒进行了详细的谈判，从巴特勒口中得知：1、法国会无条件投降，并且投降的内容会涉及殖民地和法国的海军舰队；2、英国政府目前的暂时态度是要把战争继续下去，但是如果环境允许的情况下，英国方面也会排除一切“极端分子”去和德国达成和议。简而言之就是英国很有可能不会继续打下去了。普里茨的电报宛如晴天霹雳，当然，这份电报也被英国人拦截到了，丘吉尔向哈利法克斯抱怨巴特勒的失败主义倾向。但是让我们回到历史中来，身处1940年6月底的瑞典人确实无法保证盟国的前途会怎么样。法国已经失去抵抗能力，英国摇摇欲坠，这种情况下随着普里茨电报的发出，也彻底击碎了瑞典政府的高傲态度，终于俯下身子去直视现实了。从6月19日开始，瑞典同德国就过境问题进行了谈判，最终在7月8日完成了签署了运输协定。

（瑞典驻伦敦公使比约恩·普里茨）

（普里茨电报的大致内容，摘自《Sweden,the Swastika and Stalin》）

新的运输协定中详细规定了过境运输的内容，例如：德国休假士兵将被允许经过瑞典国境，只不过他们需要搭乘专车且卸去武器；德国的军需物资也可以由瑞典过境运输到挪威的德军阵地中，只不过需要特别许可。8月份，德国对运输再度提出了新的要求，因此瑞德双方在9月14日签订了新的运输协定，包括增加特雷勒堡和科尔斯耶之间的铁路线，从特雷勒堡到里克斯格兰森的火车应保证每周分别有两列对开行驶以及最为重要的一条：凡经确定是轮换部队的士兵可以被允许携带武器。

随着运输协定的确认，德国利用瑞典进行运输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到1940年底，经由挪威运送到德国的士兵人数达到133,135人，从德国送往挪威的人数则达到129,105人。而军用物资的运输从1940年9月7日德国提出第一次申请到当年年底，已经有总计450辆载有军用物资的大货车经过了瑞典。士兵运输人数在1941年上半年达到每个月往返人数为3万至3万5千人，也难怪1941年3月的时候外交大臣君特以怀疑德国过境运输存在问题为由提出抗议。

总的来说，随着威瑟堡行动的展开，当战火从遥远卡累利阿烧到瑞典人家门口时，瑞典就必须以现实主义的角度来考虑外交的展开。当然，并不是说从此要完全屈服于现实，而是要结合现实做出适当改变，从而保护自己免受战火的同时还能支撑住他的理想。

第四节、威瑟堡行动结束之后的瑞典外交

随着与德国运输协定的签署，基本上与德国的主要纠纷也就此结束，在剩下的时间里瑞典继续维持着德国的过境运输。当然，关于奥兰群岛的问题于1940年4月25日再次被提了出来。不过随着芬兰逐渐与德国走近，似乎这个群岛也不太需要瑞典来帮助芬兰防卫了，加之考虑到瑞典中立的需要，尽管在40年7月君特效仿他的前辈桑德勒也提出了干涉奥兰群岛的建议，但是这最终并没有影响北欧的情况，君特的建议不出意料的被政府拒绝了。

在1941年6月25日，随着苏德战争的爆发，瑞典做出了一次短暂但却意义重大的让步，允许德国利用瑞典的铁路运输一支德国军队前往北欧。德军第163步兵师被允许假道瑞典由挪威进入芬兰，此举遭到了盟国的极大抗议，但是却无可奈何，毕竟如果瑞典真的遭到了德军的报复，盟国很明显是没有能力来帮助瑞典渡过危机的。自6月27日该师开始借道瑞典进入芬兰境内，全师15200名士兵被安稳的运输到了芬兰。此后，德国的要求开始越发过分，例如，德国的“信使机”可以飞越瑞典国境，并且可以在瑞典的领土上降落。

而在第二次苏芬战争的态度上，瑞典并没有像第一次苏芬战争那样鼓动瑞典平民去积极参与芬兰的志愿军，也没有像第一次苏芬战争那样积极向芬兰提供武器，鉴于芬兰已经寻得德国这样一个盟友，瑞典很明显也没有理由兴师动众的去支援芬兰。因此在整个继续战争期间，瑞典的态度一直是不主动支援芬兰，但是对于那些渴望去为芬兰而战的瑞典公民不加以限制。

（德军163步兵师师徽，在一些书籍中也称他们为恩格尔布莱希特师）

总的来说，在苏德战争的高峰时期，瑞典为了保障自己的国土常常会像轴心国做很多的让步，面对盟国的指责，瑞典自然也有自己的难处，毕竟四面都是德国及其盟友，很难保证瑞典的安全。随着德国在东线和北非开始出现一些败迹的时候，瑞典也开始慢慢修改自己的外交策略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德国的过境运输问题，随着1943年盟军攻入西西里岛，轴心国阵营在事实上出现裂痕开始，瑞典便开始尝试逐步削减运输，首先是7月24日，德国得到瑞典的通知：过境运输必须在几个星期内停止；紧接着在8月5日，瑞典方面正式宣布停止过境运输。同时，瑞典也适当削减了部分对德出口，并对盟国做出了一些让步。

在对待芬兰方面，随着继续战争中芬兰战败，于1944年同苏联签署停战协议推出战争后，瑞典开始着手帮助芬兰进行战后重建，双方在9月苏联同芬兰停战之后签署了一份贸易协定，在协定中瑞典将向芬兰提供钢铁、纺织品、煤炭、食品等援助，同时提供一笔1.5亿克朗的建设贷款，帮助芬兰进行战后恢复。

最后，随着大战接近尾声，1944年3月10日，瑞典方面成立了一个名为国家重建委员会的组织，该组织的任务是向周边国家估计其战后重建所需的花费。1944年5月1日，瑞典首相汉森提出应当尽最大努力帮助斯堪的纳维亚国家重建，6月，瑞典给予丹麦驻斯德哥尔摩公使馆7500万克朗的贷款，用于丹麦解放后购买瑞典货物；11月，瑞典与挪威进行会谈，双方在会上决定，瑞典将给予挪威1亿克朗的无息贷款，以供挪威将主要食品贮藏在瑞典境内。

总的来说，随着轴心国在战争中明显暴露出颓势，瑞典政府积极行动采取一些措施削减以往对轴心国的偏袒，而对于北欧友邦，瑞典政府则在战争后期开始尝试进行援助，以缓解其战后重建的压力。

第二章、大战期间的瑞典军事

第一节、瑞典本国的军事

1925年，瑞典全国兵力削减到了4个师，考虑到正处于和平时期，这似乎是可以理解的。1936年，瑞典决定进行军事方面的重新武装，部队增加到了6个师（数据摘自《Sweden,the Swastika and Stalin》），同一年，瑞典方面还制定了一份为期10年的军事建设和转型，同时在1940年将进行一次重组。

正如我们前文于外交方面所说的那样，对于瑞典来说，奥兰群岛是瑞典一直渴望的领土，而瑞典军方也一直希望夺取奥兰群岛以加强瑞典的防务。1939年3月，托内尔首次提出了占领奥兰群岛的计划，并向首相汉森提出了瑞典国防的具体方案，这份方案主要围绕苏联展开：首先，假设苏联进攻了芬兰，并且苏军的攻势尚未突破芬兰西南部，瑞典方面将用军队去巩固斯德哥尔摩地区，同时瑞典的海岸炮兵部队也将被动员起来，保卫瑞典南部地区，防止苏联人登陆瑞典东南部，并且瑞典方面还将派出部队去保护奥兰群岛；如果苏军突破了托尔内河（位于瑞典与芬兰边界）或者占领了奥兰群岛，瑞典将集中力量防卫北瑞典，并专注于切断苏联与托尔内前线的通信。与之相对的，如果瑞典遭到了来自西方国家的进攻，瑞典的防御计划则是：集中力量保卫瑞典西南部海岸线，考虑到挪威处于中立，因此对挪威边境的防御依然是常规性的，即不会派遣大部队去防守。

（瑞典的防御计划，摘自《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Russo-Finnish Winter War》）

当然，托内尔的计划还是遭到汉森的拒绝，这是第一次，同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事实上，瑞典方面确实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实施这项宏伟的计划，一方面是因为瑞典还在缓慢的重组他们的军队，装备层面的巨大缺口和落后，在二战前夕，瑞典军队还装备着1896年生产的步枪，机枪也是严重短缺，瑞典军队的制服也是1886年式和1910年式不等，火炮严重以来马匹运输，几乎600门炮中的400门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生产的。在装甲作战理论上，瑞典人认为瑞典地形不利于坦克作战的实施，因此到1941年之前瑞典的坦克数量都是极其稀少的，在瑞典军队中，占大头的是48辆购买自捷克斯洛伐克的配备机枪的坦克，除此之外，还有20辆本国生产的L60坦克。在空军层面，瑞典在战争爆发前主要有150架战斗机、116架轰炸机和100架来自英国和德国等国的侦察机，瑞典军方计划是生产达250架，瑞军的飞机主要是双翼飞机，相对于德国和苏联来说，瑞军的飞机可以说是非常落后了。尽管瑞军曾考虑采购意大利的布雷达和英国的飓风，但是综合考虑之后还是选择了采购英国的角斗士战斗机。

（瑞典博物馆中的L60坦克）

总之，39年的瑞典绝对可以说是强不到哪里去。确实如果过分激进的对外施展自己的国防方略的话，很难凭借这样一个相对落后的部队去击垮德国或者苏联的军队。可能也就只有和挪威、丹麦去比较，瑞军确实还能称得上比较好。

1939年11月30日，苏联挑起苏芬战争，在12月和40年1月，瑞典方面紧急动员了两个师去保卫诺尔兰地区，苏芬战争期间，瑞典对于芬兰的援助，本段就不赘述了，这里我们将谈一谈苏芬战争期间瑞典的战略抉择。随着苏联步步紧逼，瑞典军队内部提出了一个方案，动用瑞典军队去替换芬兰北部的芬兰军队，好让芬兰军队腾出手来去驰援卡累利阿战线。但是这个想法被政府高层否决了，汉森认为为了芬兰而将瑞典投身于一场战争中是不值得的，这样做会危机瑞典的主权。当芬兰外交部长瓦伊诺·坦佩向瑞典首相汉森写信询问发生战争时从瑞典获得军事援助的可能性时，瑞典国防部长斯科尔德坚定的告诉他瑞典不会干预苏联与芬兰之间的冲突（这里说的意思就是武装干预）。不想以军事战争的方式牵扯进苏芬战争的还有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他甚至威胁说如果英国获准通过瑞典领土去援助芬兰，他将退位以示威胁。

总而言之，尽管不愿意直接军事干预，但是瑞典方面还是尽可能的去援助芬兰，也是在这一个过程中瑞典开始派出采购团，以求采购一些新式武器来替代瑞典落后的本国武器，在采购的过程中，成功的采购到了较为先进的战斗机，以替代瑞典军队正在使用的老旧双翼战斗机。

（二战中的瑞典士兵）

在前文中我们提到了此时盟国的希望，即通过瑞典领土进入芬兰战场。除去外交上的麻烦，在军队当中，高级将领们也希望瑞典采取较为激进的政策，以托内尔将军为首，这其中包括了副总参谋长阿克塞尔·拉佩少将、阿奇博尔德·道格拉斯中将等人，这些人都极力主张干预苏芬战争，1940年2月，托内尔与拉佩向联合政府介绍苏芬战争局势的时候，拉佩在会上极力主张动用4个师去干涉芬兰的战况，这遭到了汉森的拒绝。由于拉佩实在是过于激进，这让他最终被调离中央，去往第五军区担任指挥官。

1940年4月4日，托内尔提议对不在诺尔兰的部队进行动员，并且在瑞典南部的斯科讷省进行部署，同时，托尔内还在海岸线修筑了一系列防御工事，被后世学者称之为“佩尔·汉森线”。但是，瑞典的联合政府拒绝了进一步可能的动员和部署。在4月8日，瑞典方面的空军部队开始行动起来进入战时状态，海军也进入高度警戒，由于瑞典政府拒绝进一步的动员，这就导致花费数百万修筑的汉森防线，实际上只入驻了一批未经训练的新兵部队，并且他们武器短缺，只拥有规定装备的50%-80%左右，并且这些新兵中大多数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操作。

这一切都暴露了苏芬战争结束后瑞典军事的虚弱，4月9日，德国发起了针对挪威和丹麦的进攻，瑞典的虚弱暴露无遗，联合政府中的内阁成员开始想办法给自己的失察做辩护。例如君特就说自己是担忧动员部队招致德国入侵，从而为自己辩解。

总之，威瑟堡行动暴露了瑞典军队的虚弱和联合政府相互掣肘下的低效，假设如果德国真的对瑞典发起了进攻，那么今天互联网关于二战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恐怕就会被瑞典军的快速失败击个粉碎。

（戴着防毒面具的瑞典士兵）

当然，也得益于瑞典在外交上的成功，德国通知了瑞典并不会对瑞典实施入侵，这便让瑞典有机会和时间再次审视一下他的装备。由于德国已经夺取了挪威和丹麦，如今瑞典已经被锁在了波罗的海，这就使得他们不可能再像1939年那样去便捷的采购装备。德国人早在1939年就已经停止了对瑞典的武器贸易，美国人倒是可以持续为瑞典提供武器贸易的清单，但是优先级需要排在英国后面；荷兰方面也不大可能了，他们要将自己的武器出口到东印度群岛去加强当地殖民部队的武装，这样算来算去比较合适的对象也就剩下意大利了。

但是同意大利的贸易很快引发一些问题，墨索里尼轻率的在6月10日将意大利拖入战争，这就带来了一个困难，即设法说服交战国允许另一个敌对交战国向瑞典运输武器，而这些武器不会使瑞典加入冲突中的一方。这是相当困难的，在威瑟堡行动前，瑞典方面向意大利订购了4艘驱逐舰，1940年6月20日，这支驱逐舰舰队抵达了法罗群岛，很快被英国方面扣押，英国以防止军舰落入敌人之手为由将军舰缴了械，在经过两个多周的努力后，英国才释放了被扣押的海军人员和军舰，但是上面的武器装备基本上都被英国人掳走了。

到了1941年，瑞典方面通过观察德军在1939-1940年的多轮军事行动中的成功，于是也开始修改自己的军事思想，开始重视起机动作战、飞机和空降部队的作用。瑞典军队也得到了一笔5.6亿克朗的国防预算，以用于加强本国防务。首先在海军层面，瑞典将目光聚焦在了轻型战舰，如驱逐舰、潜艇和扫雷艇等军舰上，重型军舰的优先级被降低，从1940-1945年，瑞典方面开始紧急制造军舰，到1944年，瑞典海军已经拥有182艘军舰，在1939年，这个数字是115艘。

（数据摘自论文《The Swedish Navy》作者：John A.Gade）

空军方面，瑞典也开始大规模购买单翼战斗机，在1943年，瑞典方面终于成功试飞了本国生产的SAAB17俯冲轰炸机和FFVS J22战斗机，这两款飞机都是单翼飞机，这标志着瑞典终于摆脱了依靠老旧的双翼飞机的时代，步入了单翼战机时代。不过话虽如此，瑞典空军依然缺乏资源，无论是机器资源还是人力资源。

最后就是陆军方面，得益于战争的需要，瑞典又可以从德国方面获取武装他的一切。例如德国人在1942年向瑞典提供了无线电设备、机枪、手榴弹等等。而瑞典也在1941年从瑞士那里得到了一些反坦克炮的出口，总之，得益于德国的不入侵，瑞典有时间去调整他的军事情况，好让他的武器装备和军事思想能够跟上时代的发展。

（FFVS J22战斗机）

随着战争的发展，瑞典的国防思想也发生了变化，在1939年的时候，瑞典的战略思想是主要围绕苏联入侵开展部署的，但是随着威瑟堡行动开展，德国军队已经从四面八方将瑞典包围了之后，瑞军的战备便从苏联转向了德国，新的战略计划仍然是防御性的，同时还要预防德国伞兵的空降行动。随着1941年初德国军队出现在芬兰之后，瑞典的防御战略再添加了一条，即进入战争后海军将封锁博特尼亚湾的入口，并且随时攻击东海岸的一切海上入侵，在这份防御性的国防计划中，唯一的进攻是旨在攻击纳尔维克，确保西部地区的安全。

随着巴巴罗萨行动的爆发，苏联战线的态势变化再度对瑞典的战争局势产生了一定的影响。1942年10月，瑞典军方将本国划分为7个军事区，这7个军事区沿着瑞典与芬兰和挪威的边境进行部署，一旦瑞典遭遇入侵，军事区将沿着边境线抵抗德国人，瑞典人甚至计划在受到入侵的情况下朝着奥斯陆地区发起进攻。即便瑞典的总部也沦陷，这些军事区的行动也不能停止，根据上级颁布的指示性文件中所说的“任何要求停止抵抗的通告都应被视作是虚假的。”这种带有一定自杀性质的军事计划彰显了在1942年这个同盟国一片黑暗的日子里，瑞典人的一种无畏的勇敢精神。

1943年，随着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战败逐渐，东线的局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尽管在那时还不足以影响整个东线局势的变革，但是瑞典也重新将苏联列入到了可能的威胁中，瑞典北部的防御工事被逐步加强，但是话虽如此，1944年，瑞典人还是将德国列在威胁名单的第一位，对瑞典人而言，德国是一个短期内的威胁，而苏联则是一个长期的威胁。1944年9月，苏芬继续战争结束，来自苏联的威胁也因此被减弱，新任的瑞典武装部队总指挥官海尔格·荣格结合现有的战争情况做出判断，认为瑞典面临的入侵威胁已经结束，现在瑞典将把注意力转移到德国在丹麦和挪威的最后统治方面。

（1944年担任瑞典武装部队总指挥官的海尔格·荣格）

随着盟军登陆西欧，苏联在东线发起大规模攻势，德国在欧洲大陆的统治也逐渐走向尽头，而现在对瑞典来说，一个非常重要的点在于丹麦地区仍然驻扎了30多万人的德国军队，如果这些德国士兵继续负隅顽抗那势必会造成一些威胁。瑞典方面对此做出了三种应对方案：第一，招募在瑞典国土上的流亡丹麦和挪威人，将他们编成带有军事性质的警察部队（其实就是按正规军的方式进行训练）去保卫当地的秩序；第二，发起一个大约50万人规模的军事行动，去帮助挪威和丹麦人民驱逐本土的德军部队；第三，批准盟军过境，通过瑞典的领土去解放挪威和丹麦。不过好的一点是，最终德国人识趣的放下武器投降了，由瑞典训练的挪威和丹麦的“警察部队”和平的进入了自己的国家，最终也在1945年为北欧的混乱画上了休止符。

在军事方面，到1944年，瑞典军队人数也升至60万人，相比于世界大战爆发之初，瑞典人充分利用时间扩充了他们的军队，经历了四轮军事动员，完成了部队的扩充。特别是在坦克层面，瑞典的坦克数量也有世界大战前的68辆坦克，其中大部分甚至还是机枪坦克，发展到了795辆，本国生产的Stridsvagn m/42中型坦克也得到了广泛的列装。

（瑞典本国的Stridsvagn m/42中型坦克）

总的来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对于瑞典的军事发展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得益于德国没有入侵，瑞典能够利用这段时间加强部队机械化，并通过外贸的形式进口国外的单翼战机，实现了对老式双翼战机的逐步替代。

第二节、瑞典与其他国家的军事

在提到瑞典与挪威和丹麦的外交情况时，绝大部分人第一时间会想到瑞典接纳了大量来自丹麦和挪威的难民，但是在军事上，瑞典也有过积极的帮助。

1942年秋，挪威流亡政府向瑞典方面提出了在瑞典训练挪威警察部队的请求，但是一开始这并没有得到瑞典方面的回应。彼时的德国正值锋芒最盛的时期，瑞典政府不敢轻易得罪德国。但是随着1943年1月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后，德国在欧洲大陆的优势开始逐渐消失，1943年4月，瑞典方面同意了为挪威训练警察部队的提议，这些警察部队从在瑞典的挪威难民中招募，1943年5月，瑞典方面开始着手训练这支部队。最初的警察部队只有1500人，但是在1943年11月2日，瑞典同意再训练一支8000人的警察预备队，这支预备队相比于前面的警察部队来说，其军事性质就更大了，这支部队普遍装备榴弹发射器、反坦克武器等等很明显不属于警察的武器。1944年4月，德国方面回过味来，指责瑞典违背中立地位，称这些警察部队与瑞典的中立是相违背的，但是被瑞典回呛过去，瑞典方面称这些部队是接受警察训练而非军事训练，并且在德国对挪威的占领结束前不会让他们回挪威，此后瑞典并没有停止为挪威训练部队的脚步，到1944年秋，瑞典已经在全国14个不同的地点训练了12000人的警察部队，并且当苏联人在当年10月进入挪威境内时，瑞典政府应挪威流亡政府的请求，允许这支挪威“警察”部队进入已被解放的挪威境内接管苏联人占领的挪威领土。

而丹麦的警察部队则始于1943年12月，在丹麦前首相的恳求下，瑞典于12月开始从逃往瑞典的丹麦难民中抽取人员进行训练，1945年，共训练了3050人，这些人的装备比起挪威同僚来说甚至更加豪华，1944年秋季，瑞典政府帮助他们训练了一支装备SAAB17战斗机的空军中队，这支空军中队完全采用丹麦飞行员，由瑞典方面负责训练。

（由瑞典训练的挪威警察部队）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尽管瑞典并没有直接资助丹麦和挪威的抵抗运动，但是瑞典政府还是为这些抵抗运动提供了一个较为安全的港湾。例如当1943年末德国人在丹麦领土上开展残酷的报复时，丹麦陆军情报组织的成员开始陆续逃往瑞典，也得益于此，丹麦的地下抵抗组织可以继续存在。挪威也是同理，当前文中我们提到挪威警察部队在1944年末进入挪威境内时，瑞典方面也允许从英国方面秘密进口武器，然后再从斯德哥尔摩转运到挪威北部去支援这些挪威“警察”部队。

顺带一提，尽管保持了中立，但正如我们在外交部分看到的那样，瑞典人不完全支持政府的中立举措。依然有部分瑞典人设法加入战争中。除了我们提到的加入芬兰的瑞典志愿军以外，瑞典人也广泛的与同盟国进行合作，大约有9000多人参加了西方盟国的军队中，与盟国并肩作战。这些人中，有大约30人参加了美军，有大约16人参加了英军，甚至还有一些人投入到了苏军的作战序列中，可以说是十分有趣的。（数据摘自《Hitler's Swedes:A History of the 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Waffen-SS》）

除此之外，瑞典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也有相当一部分参加了轴心国的部队，其中最为出名的可能是党卫军第5“维京”师和党卫军第11“北欧”师，根据《Hitler's Swedes:A History of the 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Waffen-SS》一书中的说法，为180-200人，这个人数相比于盟军的参战人数来说算是相当的少了，可能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北欧的盟邦丹麦和挪威遭受入侵之后，普通的瑞典人很难再对纳粹德国和瑞典国内的法西斯份子产生什么好感。另外，虽然我们说投身于盟军的有9000人，但是实际上大部分人是主要从事商船队水手的工作，真正投入一线战斗的人还是相对比较少的。

（党卫军中的瑞典人数，《Hitler's Swedes:A History of the 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Waffen-SS》）

（投身盟军的瑞典人数情况，摘自《Hitler's Swedes:A History of the 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Waffen-SS》）

小结

一个比较反常识的事情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瑞典仍然付出了2100人的损失，其中包括了100名军人的死亡。例如在1941年9月17日发生于斯德哥尔摩的港口爆炸事件，3艘驱逐舰被炸毁，伤亡惨重。

在今天对二战瑞典的了解中，大部分人形成了一种观点，那就是如果德国敢进攻瑞典，势必会遭到严重的损失。这种说法自然是没有道理的，从1939年瑞典军队的情况来看，他可能并不会比他的挪威盟友挺住多久，可能唯一的变化就是让德国人看到原来瑞典有区区几辆坦克而已。可能最大的变化就是，德国在威瑟堡行动中还要再打包带走一个瑞典。

而除此之外，目前大部分的中文书籍对二战瑞典的记载都集中在了瑞典的政治家们是怎么从德国人手中保护一个又一个犹太人的。但是却因此忽略或者遗忘了，瑞典政府为了保护国土所作的一切努力，正是因为瑞典政府在大国之间的左右逢源，才让瑞典的生存有了可能。

至于说瑞典军队，毫无疑问他们是忠诚的，尽管托内尔本人是非常反苏亲德的，但是他担任瑞典武装部队总指挥的时候，一直忠诚于瑞典政府，此后在1944年接任他的海尔格·荣格也是如此。从1939年-1945年瑞典的国防计划上看，瑞典也可以说是非常悲壮，尤其是在1942年当轴心国在全世界都达到顶峰时，瑞典军队那悲壮的国防计划亦彰显了瑞典人的勇敢。可以说，军队的勇敢成为捍卫瑞典独立的又一基石。

同时我们也必须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对于瑞典来说是一次非常好的更新换代时期，在战争前，瑞典军队还使用着老式步枪，开着双翼战斗机，驾驶着配备机枪的坦克，而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无论是空军、海军还是陆军，都完成了更新换代，这对于瑞典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瑞典二战时期的著名形象：瑞典虎，这句话也同时象征着二战中瑞典的形象，谨慎处理时事。值得一提的是，在钢铁雄心4更新北欧DLC之前，瑞典虎是游戏中瑞典的唯一开局buff）

今天的瑞典依然矗立于北欧，泛斯堪的纳维亚主义的光芒依然在北欧闪耀。

（最后，本文只是对二战瑞典的一次粗陋的简史描述，本文可能总体上叙事相对较简略。若有纰漏，欢迎各位读者指正。）

参考资料

1、John Gilmour《Sweden,the swastika and Stalin:the Swedish experience in the Second World War》

2、Martina Sprague《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Russo-Finnish Winter War》

3、阿诺德·汤因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全史⑦大战和中立国》

4、Lars Larsson《Hitler's Swedes:A History of the Swedish Volunteers in the Waffen-SS》

5、John A.Gade《The Swedish Nav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