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新高地军旅文学丛书”推出邱振刚的军旅文学《夜北平1938》。这部抗日谍战长篇小说，取材于七七卢沟桥事变的第二年，日寇打进北平。由此北平的国共抗日地下组织展开阻止日军的计划和行动，最终挫败日军阴谋，取得台儿庄大捷。小说人物鲜活，情节生动，富于时代感，受到读者的欢迎。日前，钦州市作协举办作品研讨会，分享了作者的写作手法和艺术表达。
小说创作新的样本
——读邱振刚老师《夜北平1938》几点体会
谢凤芹
最近，花城出版社出版了一套八本的“新高地军旅文学丛书”，通过熟人牵线，我拿到邱振刚老师的《夜北平1938》，读了三遍，感觉创作方法和传统的写作理论、写作方法有很多的不同。
一、注重小人物小事件，不再强调宏大叙事
《夜北平1938》创作背景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1938年。1937年7月7日，日军以一个士兵失踪为借口，要进入北平城搜查，遭到驻守北平29军军长宋哲元拒绝，最终露出侵略嘴脸，直接攻打驻守北京的29军，29军顽强抵抗，损失惨重，副军长和师长的当场战死，日军占领了北平。
但这些重大的中日战事，日军在北京犯下的各种罪行，基本都没有触及，而是选取非常小的切口。以天祥泰大少爷穆兴科、二少爷穆立民在日寇占领北平后，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和与他们交集的一些人，发生的一些事来展开。
大少爷穆兴科由于被日本人洗脑，心甘情愿成为日本人的间谍，为了一网打尽潜伏在北平的共产党、国民党特工，在北平煤渣胡洞自导自演了一出刺杀日本扶植的北京伪政权最高领导人王克敏的闹剧，以此获得国共两党在北平特工的信任，最终阴谋得逞。三名特工孔人亮、杜新川、宋茗被抓后惨遭杀害，人头被挂在五牌楼示众。
穆兴科的理论是，由于中国制度落后，要想富国强兵，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加入日本，两个国家变成一个国家，中国的资源，加上日本的制度，必然成为世界强国。
这种理论和汪精卫的“曲线救国论”如出一辙，穆兴科是不是当时真这么想，我们没法考证，说不定真的以为可以曲线救国？由于其危害性极大，对国共两党在北平的特工造成极大威胁，最终被自己亲弟弟共产党人穆立民击杀。
而穆立民作为书中的正面人物，共产党的特工，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他就是奉命盗取日军一份南下救援被李宗仁围困在台儿庄的日军的运输路线图，虽然在执行任务时出生入死，但没有发生大的激战场面，还有配合他行动的几名共产党地下特工，国共合作的一些场景，仅此而已。
我们这代人，接触到的军旅文学，如吴强的《红日》，杜鹏程的《保卫延安》曲波的《林海雪原》李存葆的《高山下的花环》每一部都像英雄史诗，主题十分宏大，那些英雄人物和事件，成为滋养我们成长的精神食粮。
但这些作品，不可否认，往往主题先行，所有的英雄人物都是高大上，人物脸谱化，反思的呼声在文学界从来没有停止过，不断遭遇来自文学的重构或曰重新阐释的挑战。在这个背景下，这套新高地军旅文学丛书应运而生，它更关注个体的命运，更关注汇聚成长江大河的那些细流。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提议举办这次读书分享会的原因。
《夜北平1938》人物丰满，细节生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这些都是我们要重点关注的地方，但我们更应该重点研究邱振刚老师重构文学的勇气和实践精神；学习它更关注个体生命，更关注人物内心向度，“从正统的、单向度的革命历史以及二元对立的意识形态立场，创作主体开始有意识地对‘红色经典’所描写的情境中人性的复杂性与历史的偶然性等因素进行探索性开掘，为传统单向度的革命历史增添了某种新鲜的视角和发现”（傅逸尘语）。
二、逞现了个体生命的复杂性，多样性
《夜北平1938》描写了多个群像，有共产党特工、国民党特工、日本特工、汉奸、商人、学生、学徒等等，每个群体刻画人物生动形象、立体、饱满、多面性。如写日本特务头子喜多诚一，是个杀人恶魔，“脸上浮动着踌躇满志的神情，嘴角露出丝丝狞笑，他俯视着这座城市，就像一只猫在玩弄刚刚捉到手的老鼠。”写到溥仪威胁日本人，如果敢进入故宫就自杀。喜多诚一获知此事内心对这个末代皇帝有了敬意。
日本女子藤田泽美从13岁开始就被训练成日本特工，为了打入共产党内部，日本特务机关把她伪造成已逝的共产党人的妹妹罗明慧，接近穆立民并获得信任。罗明慧在与国共特工共同执行任务时，为了保护日军运输方案，杀了2名国民党特工，杀死杀伤两名共产党特工，当阴谋被识破，走投无路时只好服毒身亡。临死前一声“妈妈”让人心头一震，这是人类共同的感情，当她脸上流下两行泪时，让我们受到了小小的冲击。
写汉奸也是入木三分，行动处长路文霖是一台签字杀人的机器，真正决策的人躲藏在他身后，他知道自己迟早被国共特工击杀，当真正面临死亡时，求生的欲望让他说出了自己只是个替死鬼，话没说完就被杀了。路文霖，从来没杀过一个人，却签字杀了30批人。所以路文霖的死是自找，不值得为之可惜。
写身为商人的穆世轩，以谋利为第一要务，但在日本人逼着开店经商造成假的繁荣景象时却不配合，在看到被日本人杀害挂在城门的三位中国人，回家悄悄为三位烈士烧香。
随着文学生态、创作主体、接受评价、审美经验的全方位嬗变，《夜北平1938》对于个人化的、日常化的文学命题进行了正面而有深度的带有独创性的文学表达和探索。而同一套丛书中另一位作家，就是创作《一塘莲》的作者傅汝新就直接说“我不会跟随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作家去描写、叙事，以及人物的塑造，会选择另外的向度。”选择另外的向度写作，成了这套丛书的最大特点，也是最大卖点。
三、阶级站位与谱世价值的取舍
我记得苏联有一部作品《第41个》。写的是一个名叫马柳特卡的红军女战士在解押一帮白匪军时，与一个白军中尉发生了爱情，而在她入伍时，已经向部队保证，在战争胜利前不谈情说爱，这是马柳特卡与红军的契约，但爱情战胜了对组织的承诺，红白两营从敌对关系演变成情人关系。虽然最终结局是马柳特卡亲手击杀了那位看到船以为得救欣喜若狂跑向船的白匪，但不可否认，在整个解押过程中，两人的爱情也是真实存在的。
而回到《夜北平1938》也有如此的效果，两个亲兄弟，而且是非常亲爱的兄弟，里面有很多细节写穆兴科在年少时如何保护穆立民，让人动容。但当穆立民从怀疑穆兴科是特务，到最终证实是个害死多条中国人命的日本特务“佩剑”时，果断地结束了自己亲哥哥的性命，这和《第41个》如出一辙，普世价值让位给政治站位。
《夜北平1938》我们要学习和借鉴的写作方法实在太多了，大家还要继续深入研究！
《夜北平1938》：战争之恶的深度剖析
卢世悦
邱振刚的《夜北平1938》以北平作为故事的发生地，通过深入挖掘个体在战争中的选择与困境，展示了人性的复杂与矛盾。小说通过描绘这一特定历史时期下的北平城，展现了战争对城市和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
作者利用“谍战”这一特殊战争为载体，为我们描绘了不同人物的命运抉择。人物设置方面，作者通过一个家庭中的两个亲兄弟隶属于两个不同阵营的设定，巧妙地构建了冲突与对抗的叙事基础。作者并没有将这两位家庭成员塑造成简单的英雄或反派，而是深入挖掘了他们内心的挣扎与困惑，展现了战争对人性的扭曲和影响。小说中，穆兴科和穆立民原本有着共同的起点，出生在北平的一个老字号天祥泰绸庄，他们原本能够在生意上获利颇丰，发扬家业，过着富足而平凡的日子。但是，战争的发生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
在战争的影响下，兄弟二人被迫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穆兴科从一个热血的爱国青年沦落为初心泯灭的汉奸，穆立民则成长为革命战士。
第七章《决裂》，穆立民只字不顿地背诵着穆兴科十年前的作文，最后，穆兴科“松开了右手，那张泛黄的信纸，一下子就被夜风吹上了半空，飞得又高，又远”。一纸作文穆立民珍藏了十年，足以说明他对大哥穆兴科是兄弟情深的，甚至某种程度上，穆兴科的作文助力穆立民成长为信念坚定的革命战土，只是当穆兴科泯灭了初心，他的命运注定了只能是那张泛黄的信纸。
穆兴科被深度洗脑，以致悲哀地认为抗战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天真地认为只有放弃抵抗让日本侵略者统领全中国，不但睦邻友好了，而且还会经济腾达。日本侵略军在中国土地上的烧杀抢掠是极端之恶，则抗战时期类似为虎作伥而自以为救国的行为就是平庸之恶。这些极端之恶与平庸之恶其实是战争之恶的一体两面。极端的恶是经由一些具有平庸性的罪犯制造的。这种罪犯恶的平庸性，看似认真的思考实质是被洗脑后的无思考。
手足情深，最后不得不手足相残。通过这个例子我们可以看到在战争的阴影下，个体常常面临艰难的选择。邱振刚通过小说中的故事角色展示了人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以及战争对人性的扭曲。这种扭曲不仅仅是外在的，更是内在的，它深入到个体的价值观和信仰中。
这种深入人心的描写使得小说更加真实、感人，让读者对战争和人性的复杂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小说采用传统的线性叙述结构，将整个故事串联起来。此外，倒叙和插叙手法的运用，使得整个故事更加富有层次感和悬念。倒叙的部分往往用来揭示一些关键情节和细节，从而更好地塑造人物形象和推动故事发展。插叙的部分则用来补充一些背景信息和情节线索，使得整个故事更加完整和连贯。
在叙述方式上，小说采用了第一人称的叙述视角，而且在小说的最后才让你知道，整个故事其实就是第一人称的叙述视角，通过一个参与了北平地下抗战的老者的回忆，带读者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这种叙述方式就是要告诉读者，抗日战争年代距今并不遥远，牢记国仇家恨吧，别吃太饱为了吸睛久不久就整些媚日的恶心事出来。我们应该思考一下，无论是抗日战争年代还是现在的和平年代，在特定环境下，个体如何坚守自己的原则和信仰？
其次，小说中穿插了许多回忆，这些回忆不仅是对过去的思考，也是对人性、道德和正义的深度剖析。通过这些回忆，读者可以更全面地了解人物的成长历程、心路历程以及他们在战争中的选择和决策。
与许多谍战小说不同，《夜北平1938》并没有刻意追求跌宕起伏的情节。相反，作者采用从容不迫、娓娓道来的叙述方式。平实、朴素的语言风格使得故事更加贴近时代现实，与第一视角的回忆叙述口吻更切实贴合。是一部深入挖掘人性与战争背后复杂问题的好作品。
惊心动魄，曙光在前
谢向东
我国著名作家贾平凹老师曾经说过“我喜欢读源头的、开宗立源的书。”作家邱振刚老师创作的这部长篇小说《夜北平1938》无疑是一部开宗立源的好书。
笔者认为，这部长篇小说具有五个显著优点:
一是场景宏大，斗智斗勇。整部小说，置身于抗战全面爆发的第二年，作家将故事主线放置在这个大背景之下，场景宏大，气势磅礴，我英勇的军队和人民面对不可一世的敌人，机智勇敢与他们开展斗争，谱写了一曲又一曲英雄篇章。令人敬佩。
二是构思精妙，丝丝入扣。整部长篇小说，作家的构思可谓精彩绝伦的，尽管序幕只有短短几百字，却能一下抓住读者的心，如“北平，这座千年古都，从此进入最耻辱最黑暗的历史一页。但是就是在日军铁蹄的践踏之下，仍然有许许多多人，咬紧了牙关，昂起了头颅。他们在蓄力，在抗争，他们为了黎明的到来，献出了一切……”，读至此，内心肃然起敬，继续往下追寻。从《密电》《剌杀》《回归》《团圆》《暗号》《傀儡》《决裂》《追查》，一章一章追戏，情节起起伏伏，故事曲曲折折，始终给人一种悬疑的感觉，将谍战剧情演绎得淋漓尽致。精妙的构思，产生出绝佳的效果。
三是故事跌宕，人物丰满。从小说的总体来说，敌我双方围绕侵略与反侵略，正义与邪恶，阳谋与阴谋等谍战的几大元素而展开。故事情节既错综复杂，又细腻生动，所描写的人物形象，无论正反两方都客观真实，栩栩如生，有血有肉。内涵因此得到提升，难能可贵。
四是情节曲折，引人入胜。比如到了小说的后半部，弟弟穆立民带领地下党的其他同志与国军的谍战人员联手，一起夜探日军的特务机关，历经曲折，终于获取日军的军火运输计划。《夜探》《恭喜》《赴宴》等几章详细叙述了这次侦察过程。粗略一看，穆立民他们似乎是完成了侦察任务，但是，实际上是狡猾的日军设下的一个大圈套，使得穆立民他们这次侦察出现了反转。于是才有《遭遇》和《卧底》等几章描述的精彩故事发生，可以说是反转之后又有反转，于是才有《曙光》初现，希望在前。
五是结局精彩，令人回味。笔者注意到二十章《曙光》里有这样一行文字“穆立民沿着官道驾驶着汽车，即将抵达西苑的那一道外墙。虽然还是春寒料峭，整个天幕还是一片黑沉沉的，但是，朝东望去，在北平城墙上空，已经有了一道深紫色的裂缝。那里将会放射出灿烂的阳光，阳光会把天边的乌云，把黑暗的天空，都涂上一片红彤彤的朝霞……”这段文字让人看到了朝霞，看到了希望。令人热血沸腾，勇气倍增。
作家的高明之处，还在于小说《尾声》，时光飞逝，直接从1938年的场景切入了2008年，春。小说从虚转实，驳入现实生活，进一步拓展了虚构的小说和人物的精神向度。正如评论家杨庆祥先生的评价：“既有文学性层面的探索和创新，也坚守着当代军旅文学崇高、阳光、英雄的核心审美价值和精神立场”。
站到他的鞋子里
梁沃
人有两个眼睛，可以看世间、看万物、看他人，却看不到自己。在战争面前更是如此。小说不仅描绘了战争的残酷，也描绘了人性的复杂。侵略和被侵略的双方，既有英勇无畏一面，也有懦弱自私的一面；有蔑视的目光，也有欣赏和敬重的姿态。站到对方的鞋子里，从对手眼中能否观照真实的自己？在小说中，日本人对中国人的看法态度各异。作者通过不同视角，展现了立体多元的人物形象和文化生态。
透过日本特务机关处森本峤的视角，看待一个日本留学生。书中描写：“有的中国留学生，缺乏起码的爱国情感，并没有因为国土丢失而怨恨日本，只想着拿到日本的文凭后，回国或者去世界上别的地方找一份高薪工作。”通过小说，展现个体生命在战争背景下的人性流变，让读者既能感受到历史的风云变幻，也能体会到人物的内心世界。
小说的第八章：追查。森本峤来到关东军情报处后，“他和其他日本军官一样，很鄙视那些投靠日本的中国人，觉得这些人为了一点点利益，比如金钱、权力、美女之类，就出卖自己的国家，是地地道道的软骨头。更可笑的是，这些汉奸里面，竟然还忘不了争权夺利，互相下圈套。”他眼里的中国人身上自私、贪财、不团结、喜欢内斗，在北平治安维持会，特别是行动处副处长江品禄“他的狠毒、计谋也超过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中国人，甚至竟然不亚于自己。”
书中的人物在严酷的统治下，展现出了不同的生存策略和内心世界。这种描写不仅揭示了历史的残酷，也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和多样。有的日本军人认为自己是一个优越的民族，歧视和轻视中国人的抵抗行为；有的军人对中国人和中国文化抱有好奇，欣赏和敬意。其中包括戏曲、各种文物、陶瓷的欣赏。
小说第九章：血迹。森本峤看看戏单，只是上面是戏名《春闺情》，正中间用大字印着‘程砚秋’三个大字”，他说：“我是很欣赏中国的京剧的，很多京剧里的故事，在日本都是家喻户晓。”说明当时的日本人欣赏中国京剧，想利用京城名角做戏，狂妄自大。森本峤得知这位程砚秋先生因为不肯和皇军合作，而躲了起来，他这样说道：“完全看不懂时局，不明白我们大日本皇军的使命，是来帮助中国人摆脱白种人的统治，建起属于黄种人的东亚。他的行为，太让我们失望了。”
特务头子喜多诚一，横行北平、杀人如麻，却具有人性中共有的东西，当得知溥仪为保护故宫，威胁日本人如果敢进入故宫就自杀，他的内心“对这个末代皇帝充满敬意”。溥仪虽然沦为日本傀儡，但是不惜用生命来保护故宫的勇气，赢得了对手的敬重。
小说的第十三章：吟诗。北平是中国古都，有很多来路不明的文物在簋街的鬼市寻找买主。书中描写：“这个稻口德夫，看来喜欢中国文物”，“每回去簋街都往家运不少东西，这些东西都拿包袱卷儿裹着，里边全是中国的好东西。”
第十四章：古董。这个叫稻口德夫的日本人知道，特务机关处有专门的部门在调查搜集中国的文物，书中的他很看不起那些人，觉得他们缺乏文化的熏陶，不能从中国文物里享受到乐趣。他觉得中国的文物，无论是瓷器，还是绘画或者别的古董，都是无与伦比的艺术品。书中描写：“当他把一件中国的文物弄到手，在家中细细观赏的时候，都觉得文物能带给自己一种巨大的愉悦。”无论哪个国家，文物具有世界性，是人类共有的财富。小说通过日本人的所见所闻，对列强对他国文明的入侵持否定态度，但又想一家独大：“他曾经在英国、美国、法国的很多博物馆里看到过中国的文物，他知道，这些文物都是中国在被这些国家侵略时被那些外国兵掠夺走的，或者是被外国的学者以‘研究’‘保存’的名义，在中国人手里连偷带骗地弄走的。每当这时候，他都觉得这些欧美列强真是一群强盗，仗着自己的军事实力，在全世界横行霸道，简直可恨至极，”对于日本在中国夺走的文物、矿产、粮食、木材，他又觉得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族，其他国家占有完全是浪费，应该把最好的贡献给日本。
第十五章。这位日本人，在踏上中国的土地第一天，就打算好好收集一番中国的文物，其中最喜爱的是中国瓷器。书中描写：“他往往在瓷器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这些宝贝，让他朝思冥想，渴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天未亮“拎着一只皮包就出门了。皮包里，还放着一块足有半张床单大小的包袱皮。”他对中国文物非常热爱，却有自己的取舍和判断：“第二个摊子是七八个蛐蛐罐子。看到这些，他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这几乎是他最鄙视的一类收藏品了，”在他眼里养蛐蛐、遛鸟这些消遣与愚昧、落后连在一起，可以和吸鸦片划等号，代表着一个民族的堕落，理应同世上一切腐朽事物，通通归入可革除之列。他尤其倾心于中国的明清时期。书中描写：“对中国明朝刊刻的大学者宋濂的《宋学士文萃》，他甚是喜爱。他心想，明朝的中国，还是远远领先于日本的，只是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就把中国越甩越远了。”
小说中，日本人迷恋清代瓷器。认识“大开门儿”是好东西、真东西。书中的稻口德夫惊喜得“有些眩晕”，“控制住神色”，“不是在鉴定，而是在欣赏”。等等。这位收藏品鉴中国瓷器多年、有眼力劲的日本人，小说不吝笔墨刻画鲜明形象，用生动的文字表达了日本人对中国古文化的欣赏是由衷的，并具一定的艺术审美和情感追求。
有的日本人对中国的饮食和生活方式产生浓厚的兴趣，尊重中国的传统和习俗。愿意了解、甚至学习中文，重新审视自己对中国的看法。引发人们思考在不同的历史背景下，应该理解和尊重不同的文化和民族。小说中，通过接触和较量，中国特工勇敢且充满智慧，赢得了日本人发自内心的赞赏。
比如森本峤对中国人的认知发生转变。书中这样描写：“他来到中国东北前，一直觉得中国人都是蠢如猪牛的乌合之众。后来，他受命领导关东军在东北的情报组织后，才发现中国人里也有数不胜数的杰出人物。那些抵抗组织的首脑，那些特工，都是极其优秀的人才。他来到北平后，更是见识到中国的年青一代中最优秀的人物。”
小说中，日本人对中国人的看法是矛盾的。这种复杂的心态，反映了日本在二战期间的种族主义和军国主义的混合情绪。通过展现日本人与中国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深入了解和思考当时社会状况的视角。小说中包括了普通的市民、抗日英雄、汉奸等人物的命运交织，形成了一幅宏大的历史画卷。这种对人性的深入剖析和客观表达，使得小说具有更深层次的思考，提升了谍战小说的文学品质，揭示了战争背后的人性光辉，善恶美丑。
若要站得稳，先到他的鞋子里。2000多年前，希腊人在阿波罗殿上刻下真言：“人啊，认识你自己”。世界上最强大的能力就是通过“他”认识“我”。镜子映照的是左右相反的自己，和对手较量才能使胜者出。抛开情感因素，客观看待事物，了解自身的优点和不足，才能让自己跑得远、坚定有力。
谍战里的平凡和不平凡
孙培春
翻阅邱振刚的《夜北平1938》，颠覆了我以前对谍战题材文学只注重“英雄主义”的观念，让我对谍战题材的文学作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小说以重大历史题材为背景，激发小说阅读兴趣。小说以台儿庄战役为背景，讲述北平的日军承担台儿庄军火运输计划，由此引发日军、国共地下组织的明争暗斗，最终国共地下组织挫败日军阴谋的故事。对于北京的读者来说，这些故事发生的地点就在自己生活工作的地方，而小说中的人物原型很可能是自己的前辈亲友、同学和邻居，这些都会让读者产生无限的遐想和代入感，令人倍感亲切。
对人物的巧妙设计，带来小说整体内涵的丰富与提升。小说中的北平老字号天祥泰绸缎庄两个儿子手足情深，但却走向了不同的革命阵营。在正义面前，穆立民选择了正义，亲手铲除穆立科。假扮罗明慧的藤田泽美，十三岁时就被日本军国主义选中培养成为“卧底”，即便是身份暴露，也面不改色、慷慨赴死，让人对日本军国主义洗脑的后果感到后怕。“两行半干的泪水正挂在她的脸上。”这是藤田泽美死后的忏悔？让读者思考。这些人物的设计在谍战小说中很少见，是新的探索。
小说绵密扎实的细节推动，让故事的意图自然而然地呈现。小说以刺杀临时政府行政委员会委员长王克敏开始，牢牢抓住了读者的心弦和眼睛，从容交待了出场人物、时代背景和故事线索。后半部分，穆立民和他的同志一起夜探日军特务机关处，获取了日军的军火运输计划，任务看似完成，可此时剧情大反转，整件事似乎变成了日军特务设下的大陷阱！实际上反转之后，还有反转……
此外，小说还对北平传统美食、人文景观、生活环境等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将读者带回上个世纪三十代老北平人的日常生活，使读者仿佛经历一次时光旅行，让人产生共鸣。小说的结尾尤其精彩，它驳接现实，然而又返回到另一处历史现场，虚虚实实间进一步拓展了小说故事与人物的精神向度，令人回味。
《夜北平1938》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和思想内涵，还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了解历史和思考人性的独特视角。同时，这部小说也让我们明白了珍惜和平、尊重生命的重要意义。
一曲爱国主义的壮歌
覃年升
文以载道，文艺是要铸造灵魂的。小说《夜北平1938》是一部能够能够荡涤灵魂、震撼心灵的作品。作者用悲悯的情怀、绵密的构思、生动贴切的书写，展现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谍战。读罢，掩卷长思，让人感受到一种豪迈阳刚之美。小说立意鲜明，塑造人物丰满，始终高扬爱国旗帜，是一曲爱国主义的壮歌。
小说呈现战争带来的悲惨景象。小说生动描写中国旧社会的悲惨景象。日本侵占北平后“整个城市显得越发苍凉沉寂”，“商铺基本都关了，四处一片萧条”。绸缎庄老板穆世轩到郊外上坟，看到的是白骨露于野，一片惨象，“半年间平添了这么多新坟，这是往年没有过的事，这些尸骨一定是去年鬼子攻城时死难的老百姓的”。日本侵华战争罪恶累累。饿殍遍野，民不聊生，中国人民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难。第七章“决裂”中，穆立民识破穆兴科的日本特务身份，大义灭亲。小说描写得悲壮决绝无奈，“说完，他松开了右手，那张泛黄的信纸，一下子被夜风吹上了半空，非得又高，又远……”民族大义和个人私情的尖锐冲突，造成悲剧，令人扼腕叹息。战争是残酷的。宁做太平狗，不为乱世人。但小说哀而不伤，引导人们化悲痛为力量。正如作者在序幕中写道：“北平，这座千年古都。从此进入了最耻辱最黑暗的历史一页，但是就在日本铁蹄的践踏之下，仍有许许多多人，咬紧了牙关，昂起了头颅。他们在蓄力，在抗争，他们为了黎明的到来，献出了一切……”
小说表达雄壮豪迈气概。环境描写宏大。如曙光第二十章最后结语“……这朝霞，还会从那里向整个天空延伸，等到朝霞把所有的黑暗都驱赶得无影无踪，等到太阳跳出地平线，向大地和天空放射出金灿灿的光芒，那时，天就亮了!整个城市，将走出漆黑的漫漫长夜，迎来曙光，迎来光明的未来!”开阔光明的自然环境，暗示抗日战争必然取得最后胜利，深化了主题。小说人物言语雄奇，如第二十一章尾声部分：“那幅画当然是宝贝。可咱脚底下的土地，更是咱中国人的国宝！每一尺，每一寸，都是！”语言使用短句，短促有力，思想深刻。此外雄壮豪迈气概还体现在小说人物命名意蕴深刻、穆兴科早年的作文饱含激情、穆立民吟诵豪迈诗歌、引用岳飞的满江红等等。雄壮豪迈气概具有感染力，引导人追求真善美，激发读者强烈爱国之情。
小说讴歌以高铭志、穆立民为代表的革命者形象。他们忠于祖国和人民，信念坚定，心有大我，顽强不屈，英勇机智，表现中国人民坚决反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的雄壮气概。小说细节呈现普通人如何走上革命道路；呈现革命者用伟大梦想引领个人成长，牺牲自我、成就大我的人格魅力，在当今仍有现实借鉴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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