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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重奏:《花神到我家》命运交响 ——钦州市作家协会第十五期读书分享会圆满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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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唤醒八面风。在钦州市作家协会第十五期读书会上,一场关于广西作家冯艳冰散文《花神到我家》的讨论正如火如荼地进行。2025年读书日到来之际,一篇发表在《十月》杂志上的万字散文,以其细腻的笔触和深邃的思考,引发了来自不同领域、不同年龄层次读者的强烈共鸣。从小学教师到大学教授,从幼儿师范学生到文学评论家,近三十位与会者围绕文章主题思想、情感表达、写作手法等展开了多维度的解读,共同完成了一次跨越职业与代际的文学对话。

女性命运与时代交织的文学叙事

——读冯艳冰散文《花神到我家》收获

谢凤芹

《花神到我家》是《广西文学》原副主编冯艳冰发在2024年《十月》第6期的大散文,以细腻且深情的笔触,围绕着家庭中的女性角色,展现了一幅跨越时空的女性命运画卷。

《花神到我家》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性和独特艺术性的作品。它通过对家族女性命运的讲述,深刻地揭示了重男轻女观念对女性的压迫,展现了女性的坚韧与抗争,同时也对传统与现代的碰撞进行了深入思考。作品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和艺术魅力。这部作品不仅是对家族女性的赞歌,更是对所有女性命运的关注与思考,为我们呈现了一个丰富多彩、充满温情与力量的女性世界。

一、通过对女性命运的深度剖析呈现深刻的思想内涵

作品毫不留情地揭示了重男轻女这一传统观念对女性的沉重压迫。奶奶因生了儿子而在夫家获得地位,大奶奶所生的女儿却沦为免费长工,人生被禁锢在家庭的狭小空间里。母亲虽有文化,却仍在生育问题上承受着来自外婆和传统观念的压力,她盼望儿子,却又全心全意爱着女儿们,这种矛盾的心态深刻反映了传统观念的根深蒂固。在族谱中,女性的名字被隐匿,仅以一女二女之类来称呼,这一细节更是将女性在家族中的边缘地位展现得淋漓尽致。妹妹对此的质问,凸显了女性对自身权利和地位的觉醒。

作者并未局限于对压迫的揭示,还展现了女性在困境中的坚韧与抗争。外婆虽受传统观念束缚,但她凭借自己的人生准则,教导外孙女们自尊自爱,传承持家手艺,成为女孩们成长路上的引路人。母亲虽盼望儿子,却也用心呵护女儿,以独特的方式培养她们的性别意识。“我”则打破传统束缚,更偏爱女儿,努力为女儿营造自由成长的环境,积极抵御外界对女性的歧视与伤害。

二、通过叙事与情感的交融呈现独特的艺术魅力

一是细腻的情感表达。文章情感真挚深沉,如涓涓细流般浸润人心。对外婆的心疼与感激,如“外婆的惆怅总是在黄昏里。外婆眼巴巴地等着我母亲生个男孩,母亲却接二连三连四地让外婆失望了。”对五姑妈青春的心疼:“沿着那根粗大的辫子遥想她的青春,更是心疼不已。在她曾经蓬勃的生命里,应该也有过心动的少年;在奔涌着激情的岁月里,也有过爱慕她的俊俏男子。真是无法想象,她是怎样度过抑郁难耐的青春的。” 以及对母亲矛盾心理的理解,都通过日常生活的点滴细节得以展现。作者回忆外婆在黄昏时的惆怅,带着我们捡拾玉兰花瓣的温馨场景,这些回忆充满了温情与眷恋,让读者深切感受到外婆对孙女们的爱。而对姑妈们悲惨命运的描述,则饱含着作者深深的同情,引发读者对女性命运的思考。

二是多线的叙事结构。作品以时间为线索,将家族女性的故事串联起来,从过去到现在,层次分明地展现了女性命运的变迁。一条线索围绕外婆、母亲、作者以及女儿等家族中的女性展开,讲述她们在成长、婚姻、生育等方面的经历,如外婆对女孩的呵护与教导,母亲对女儿的言传身教,作者对女儿成长的担忧与期待。另一条线索则是花神传说,从壮族创世女神姆洛甲主管送花赐子,到民间女子对花神的供奉祈求,以及花神与女性美好形象的关联。这些线索相互交织,将家族女性的生活与花神传说紧密结合,既赋予了女性经历以神秘浪漫的色彩,又从民俗文化角度对女性的地位和价值进行解读,丰富了文章内涵,使叙事层次更加丰富,也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女性力量与传统文化的交融。

三是象征与隐喻的运用。文中多次出现的花神意象,既是壮族传说中生育女神和儿童守护神的象征,也是女性美好、圣洁的象征。女儿梦到外婆送花,异木棉在女儿考试时开花,这些情节都暗示着花神的降临,象征着女性力量的传承和女儿在学业上的成功,寓意着女性在困境中依然能够绽放光彩。此外,呛菜、族谱等事物也具有隐喻意义,描写呛菜制作过程中的禁忌“在完成呛菜最后一道工序封盖时,母亲会逐个地提醒家中处于生理期的姑娘不许动菜,据说女性生理期时动了呛菜,呛菜就会坏,出水、长白毛菌,有一股怪怪的酸味。”反映了传统观念对女性的歧视,族谱中女性名字的缺失则隐喻着女性在家族中的失语与被忽视。

三、通过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呈现对社会变革的思考

作品还深刻地反映了传统与现代的碰撞。外婆、奶奶生活在传统观念的阴影下,她们的行为和思想深受其影响。而“我”和女儿这一代,则生活在现代社会,接受了新的思想和教育,对传统观念进行了反思和挑战。妹妹对族谱中女性地位的质疑,“我”对女儿自由成长的呵护,以及女儿选择辅助生殖专业,这些都体现了现代女性对平等、自由的追求。

然而,传统观念的影响依然存在。同事在坐月子时遭遇的尴尬,以及三姨对男女亲密行为的讨伐,都表明传统的痼疾在现代社会仍未彻底消除。作者通过这些情节,引发了读者对社会变革的深入思考,即虽然社会在不断进步,但传统观念的改变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我们持续地努力和反思。

从《花神到我家》看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的觉醒与传承

邱桂丽

在当代散文界中,关于女性意识的表达如璀璨星辰,在文学领域中闪烁着独特的光芒。反复品读广西著名女作家冯艳冰老师《花神到我家》后,感慨颇多,花神落我心,因我们家也都“花”。作者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视角,成为探究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觉醒与传承的一个生动样本,在不经意间展现出强大的文学张力。

《花神到我家》开篇便以“女孩子是一朵花,我们的小秘密就是花蕊,最是娇气的”这一形象的比喻,将女性置于一种柔美而珍贵的位置,这种对女性特质的独特认知,已然是女性意识觉醒的一种体现。它打破了传统观念中对女性的单一界定,不再仅仅将女性视为柔弱的附属品,而是赋予了女性以独特的生命价值和情感内涵。这种对女性身份的重新审视,在当代散文中具有重要的意义,它反映了女性开始关注自身的独特性,试图在文学作品中找寻属于自己的话语空间。在文中,作者描述女孩们成长过程中那些独属于女性的小秘密,如对身体变化的懵懂认知,对情感世界的细腻感受等,都在强化着这种女性的独特性,让女性意识在细微之处得以觉醒。

文中对呛菜制作过程的描写,看似是生活琐事,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女性意识传承。外婆传给母亲,母亲又小心翼翼地提醒女儿们关于制作呛菜的讲究和禁忌,尤其是涉及到女性生理期的特殊关照——“完成呛菜最后一道工序时,母亲会逐个提醒女儿们‘有‘办好事’(女孩的生理期)的吗?不许动我的菜了啊’”。这一细节不仅仅是生活经验的传递,更是女性之间情感纽带的维系和女性意识的传承。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了女性对自身生理特征的尊重和保护,以及在家庭和社会中对女性特殊角色的认同。这种认同并非是对传统的简单延续,而是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女性对自身价值的重新诠释和传承。作者还细致地描写了在呛菜制作时,女性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劳作一边交流的场景,从对食材的挑选、处理的技巧,到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这种亲密无间的互动,都是女性意识传承的生动体现。

随着时代的发展,女性意识在当代散文中逐渐呈现出多元化的发展趋势。在《花神到我家》中,作者通过对自身成长经历的叙述,展现了女性从懵懂到觉醒的过程。从最初对母亲教导的顺从,到后来将这些经验和情感传递给自己的女儿,作者完成了一次女性意识的自我觉醒和传承。这种觉醒不仅仅是对自身身份的认知,更是对社会角色的重新定位。文中作者写道“我把它们收藏在我的人生履历里,酿成乳汁喂给我的女儿”,生动地表达了她将自己从母亲、外婆那里继承来的女性意识和生活智慧传递给下一代的决心。女性不再满足于传统的家庭角色,而是开始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在家庭和社会中寻求更加平等的地位。作者在回忆自己求学、工作的经历时,也穿插着对女性在社会中所面临的挑战和机遇的思考,进一步丰富了女性意识觉醒的内涵。

从文学评论的角度来看,《花神到我家》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将女性意识的表达与日常生活紧密结合,使读者能够在平凡的生活场景中感受到女性意识的力量。它没有采用宏大的叙事手法,而是以小见大,通过细腻的情感描写和生活细节的刻画,展现了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成长与变化。这种写作手法在当代散文中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它打破了传统散文的叙事模式,为女性意识的表达提供了新的途径。比如文中描写一家人在天色将暗未暗时,到菜市将价格一降再降的芥菜苗抱回一大把的场景,简单的文字勾勒出生活的质朴与温馨,同时也暗示着女性在家庭生活中的担当和对生活的热爱,这种对生活场景的精准捕捉和巧妙运用,让女性意识在日常生活中得以彰显。

《花神到我家》还反映了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传承的重要性。在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女性意识的传承不仅仅是对传统文化的延续,更是对新时代女性精神的弘扬。通过文学作品,女性可以将自己的经验和情感传递给下一代,让她们在成长过程中能够更好地认识自己,实现自我价值。这种传承不仅有助于女性个体的发展,也有助于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文中作者对女儿的教导和关爱,以及女儿对这些经验的好奇和接受,读研选择的研究方向就是如何用先进的科学技术延续人类生命的火种,这一切都体现了现代女性意识在代际之间的延续,为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的传承主题提供了鲜活的案例。

在当代散文界中,我们或多或少都看过著名女作家张莉、迟子建、周晓枫、塞壬、叶浅韵、林白等文学作品,她们都是十分关注“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的觉醒与传承”的,在创作风格上展现出了强大的文学张力。那么,冯艳冰老师《花神到我家》在“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的觉醒与传承”方面,与上述几位名家在创作风格上有哪些共性和独特性呢?我从如下两方面进行理解。

共性方面:关注女性命运与经历。与其他女作家一样,冯艳冰在文中聚焦女性的生活经历和命运。她讲述了外婆、奶奶、姑妈们以及自己和女儿等不同时代女性的故事,展现了女性在传统观念束缚下的遭遇,如奶奶因生儿子而有地位,姑妈们因未出嫁或身为女性而辛劳却未得到应有的回报,这和塞壬在作品中展现女性在家庭苦难中的挣扎、叶浅韵描述女性在生育等方面的困境类似,都体现了对女性命运的关切。

呈现女性意识觉醒过程。作品中体现了女性意识的觉醒。从外婆教导“我们”女孩的金贵,到“我”对女儿的呵护以及女儿追求自己的学业理想,展现了女性对自身价值的认知提升和对传统观念的突破。这与其他女作家作品中体现的女性意识觉醒,如周晓枫散文中女性力量的成长,有着相同的主题表达,都在展现女性逐渐觉醒并追求自我的过程。

情感细腻且真实。几位女作家都擅长细腻地表达情感,冯艳冰在文中也通过对家庭琐事、亲情关系的描写,如回忆与外婆相处的时光、对姐姐遭遇奶奶不公对待的心疼等,传达出细腻而真实的情感,这和张莉在作品中对女性情感的洞察、塞壬对家庭情感的深刻描绘等一样,能够让读者感受到女性丰富的内心世界。

独特性方面:叙事风格不同。冯艳冰的叙事风格更偏向于生活琐事的娓娓道来,以家庭生活为主要线索,通过讲述日常生活中的点滴,如做呛菜的过程、一家人看电视的场景等,来展现女性的生活和情感。而周晓枫的散文叙事视角独特,常常从独特的个体体验和对事物的新奇观察出发,挖掘深刻内涵,两者在叙事风格上有明显差异。

文化底蕴与传说运用不同:冯艳冰在文中融入了壮族关于花神姆洛甲的传说,为作品增添了地域文化色彩和神秘浪漫的氛围,这种对特定文化传说的运用,与其他几位女作家有所不同。张莉等作家可能更多地从文学理论、社会现象等角度探讨女性意识,而较少借助特定地域文化传说来丰富作品内涵。

主题侧重点不同。《花神到我家》除了关注女性意识觉醒,还着重体现了女性意识的传承,从外婆到母亲再到“我”和女儿,通过生活中的言传身教,将女性的自尊、自爱等意识传承下去。而叶浅韵的作品可能更侧重于女性在生育、家庭关系等具体问题上的挣扎和觉醒,主题侧重点有所不同。

语言风格不同:冯艳冰的语言相对平实自然,通俗易懂,具有生活气息,如“外婆说,我倒不在乎你生姑娘还是生小子,我是不爱看你婆婆那张脸”等表述,充满了日常对话的亲切感。而周晓枫的语言优美且富有诗意,林白的语言可能更具有独特的文学韵味,在语言风格上冯艳冰与她们存在差异。

人间四月,生命如花。冯艳冰老师的《花神到我家》,以其独特的视角和细腻的笔触,生动地展现了当代散文中女性意识的觉醒与传承,展现了女性世界的美好与温暖。我也是女性,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考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地位和角色的新视角,同时也为当代散文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花神到我家》的现与隐

梁沃

《花神到我家》充满家庭记忆的温情叙事,却是关于女性命运挣扎的深度展示。散文《花神到我家》与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叙事策略,异曲同工。正如电影中始终未曾露面的陈老爷,散文中那些决定女性命运的男性角色同样隐没在叙事背后。外婆与奶奶的战争、姑妈们被牺牲的一生、母亲无奈的沉默,这些女性之间的倾轧与伤害,都发生在一个看似缺席却又无处不在的父权阴影之下。

“空椅子”的权力展示

在《花神到我家》中,真正决定女性命运的男性角色,诸如爷爷决定纳妾、父亲接受族谱规则、叔叔们享受姑妈的照顾,都巧妙地隐藏在叙事缝隙中。这种叙事策略与《大红灯笼高高挂》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陈老爷何其相似,这种结构性的缺席展现了性别压迫最残酷的真相,揭示了父权制度最高明的统治术:当压迫和规则完全被内化,压迫者无需亲自出场,统治者无需亲自执法。

文中奶奶“这辈子做人最有底气的是生了两个儿子”的骄傲,恰恰暴露了这套规则的残酷性。女性不仅接受以生育男性后代衡量自身价值的逻辑,更将其转化为攻击其他女性的武器。就像电影中妻妾间的明争暗斗,散文中外婆对奶奶“鹰钩鼻”的嘲讽、对母亲连生女儿的失望,都是女性在父权规则下进行的自我规训与相互规训。

外婆与奶奶的战争

在《花神到我家》中,外婆与奶奶的敌对关系构成了最显性的“女人难为女人”的案例。外婆“眼巴巴地等着我母亲生个男孩”,而母亲却“接二连三连四地让外婆失望”。这种失望并非源于外婆自身的重男轻女,而是因为她“不爱看你婆婆那张脸”。在这里,冯艳冰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男权社会中,女性往往通过贬低其他女性来获得有限的权力和尊严。

奶奶作为生了两个儿子的“胜利者”,在家庭中享有特殊地位。她“这辈子做人最有底气的是生了两个儿子”,而大奶奶则因为连生五个女儿,最终被爷爷纳妾取代。这种生育竞赛将女性价值完全绑定在生育男性后代的能力上,使得女性之间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竞争关系。外婆对奶奶“鹰钩鼻”的嘲讽,表面上是外貌攻击,实则是生育失败者对成功者的嫉妒与怨恨。

女性成为制度的共谋者

文章中最为触目惊心的是两位终身未嫁的姑妈的命运。大姑妈和五姑妈因为要“在家里帮工看顾弟弟,直至终老”,成为了家庭的免费劳动力。冯艳冰写道:“姑妈很爱惜孩子,要是有自己的骨肉,还不知道会怎样地宝贝。可惜她没有,没办法有。”这些女性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却要承担母职的劳动,成为成为父系家族延续的活体养料。

更具悲剧性的是,这种献祭往往由女性长辈亲手完成。文中虽未明言是谁决定姑妈们不嫁,但从“要是在家里帮工看顾弟弟”的表述可以推断,这很可能是祖母或母亲的决定。这与《大红灯笼高高挂》中二太太卓云对三太太梅珊的迫害如出一辙。女性不仅是被压迫者,更是压迫体系最坚定的维护者。

从外婆到母亲再到“我”

文章中的女性压迫呈现出明显的代际传递特征。外婆因为女儿未能生出男孩而感到屈辱,这种屈辱又转化为对奶奶的攻击;母亲虽然“受过新文化洗礼”,却对“妇女不能上桌与男丁同餐”的陋习保持沉默;而叙述者“我”和姐妹们则成为这套性别规训体系的见证者和潜在反抗者。

妹妹对族谱的质疑代表了新一代女性的觉醒:“我们虽不是男孩,但也说明我爸有本事,把我们培养成才是我爸的功绩,不写进族谱爷爷奶奶列祖列宗们不知道的呀。”这种用男性逻辑反击男性中心主义的策略,既显示了进步,也暴露了困境。女性仍需要通过证明自己对父系家族的“价值”来争取认可。

花神的缺席与女性的自救

《花神到我家》的标题具有深刻的反讽意味。在传统象征中,花神代表生育与繁荣,但在这个家庭里,花神的“降临”并未带来真正的女性解放,反而凸显了女性在生育压力下的困境。文章结尾提到山区妇女“赤脚泡在早春的水田里插秧种地,家有小孩儿的还得背在背上”,而男人们却在“村头的榕树下吃烟遛鸟唠嗑”,这一对比揭示了性别压迫的普遍性。

冯艳冰的深刻之处在于,她不仅记录了女性的苦难,更揭示了这种苦难如何被女性内化并施加于其他女性。当外婆抱怨奶奶时,当母亲默许陋习时,当社会将无子女性边缘化时,女性成为了父权制度的共谋者。

警惕被时代赋予称谓

随着时代的进步,今天这一循环逐渐被打破,当然是社会制度变革的结果,也是女性之间的理解与联合的果实。同时,我们仍要警惕。女人不能刚从祠堂香案的祭品走出来,又被放到实验室的显微镜下,成为被注视、被欣赏、被期待的对象。千百年来,女性不是别人的括号,就是自己的顿号,跳不出桎梏和困局。要警惕那种被时代赋予的称谓,村花,厂花,班花,校花,在报社叫“报花”,公安系统叫“警花”,服务行业叫“服务之星”,使女性摆脱了过去的枷锁又套上了另一个枷锁,从一个的极致走到另一个极致。女人不能一下低到尘埃一下飘在云端。抬高自己必定踩低别人。哪天女人和男人一样真正踩在大地上。不要男花、没有女神,无来由、无所谓、无厘头、无所畏惧、无从考证,那时的女性,才真正拥有心灵上的自由和快乐。

细节深处的情感与思考

——《花神到我家》主题剖析

张蔓燕

冯艳冰细腻入微的细节描写,不仅构建起生动鲜活的生活场景,更如同一把把精巧的钥匙,层层开启文章深邃的主题大门,使读者得以深入洞察其中蕴含的情感与思考。

一、传统陋习的微观呈现,映照性别不平等主题

在展现传统观念对女性的压迫与性别不平等这一核心主题时,作者对日常生活细节的捕捉与刻画可谓入木三分。在描写女性生理期的禁忌时,“母亲做呛菜封盖时郑重其事地叮嘱”这一细节,从母亲的叮嘱、妹妹的疑问,到邻居家因违背禁忌而导致呛菜变质的具体事例,将生理期禁忌这一传统陋习完整地呈现出来。这种毫无科学依据却又被严格遵循的禁忌,深刻地反映出传统观念对女性的歧视与偏见,女性在生理期被视为不洁、不祥的存在,连做呛菜这样的日常小事都受到限制,进一步揭示了性别不平等在日常生活中的渗透。

又如在描述家族祭祖等重要活动时,“叔叔拿出的族谱封面已呈深褐色,纸张脆薄无比,虫蛀得厉害。这一翻阅让我大惊失色,在另一拨人眼里,我们女流之辈是五官不清面目模糊的一个代号,仿佛是生活在另一个空间的别人。首先是母亲,在族谱里只有某某苏氏;我们姐妹几个分别以冯家第一女第二女第三女……称呼,没有名字”。族谱记录这一细节,在祭祖这一传统庄重的背景下,显得尤为刺眼。女性在家族传承重要载体的族谱中,被剥夺了具名的权利,仅仅以模糊的代号存在,成为男性的附属品。这不仅反映出传统宗法制度下女性地位的低下,更体现出性别不平等在家族文化传承中的根深蒂固。

二、亲情的细腻刻画,温暖与无奈交织的家庭主题

家庭是文章的重要背景,亲情的表达在细节描写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同时也蕴含着复杂的情感。在描写外婆对孩子们的关爱时,“外婆的忙从早晨开始,在洗漱之后,是姑娘们梳妆打扮的时间,该梳的头要编的辫子,外婆梳好发髻后往头上抹头油,凡此种种一样不会落下,蓬头垢面是绝不允许坐到餐桌前的。”“虽是小门小户人家,外婆已然有自己的生活规矩和人生准则。她常常教导我们,女孩是再金贵不过的,要不怎么有男方求婚、婆家下聘礼了女方才应允,最后得有八抬大轿来接亲我们才过门的”。从清晨的忙碌,到对女孩仪容的精心打理,再到对女孩自尊自爱的教导,这些细节生动地展现出外婆对孩子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她不仅在生活上照顾孩子们,更在精神上引导她们,让她们懂得身为女孩的骄傲与自重,传递出家庭中温暖的亲情力量。

然而,家庭中的亲情也并非只有温暖,还夹杂着无奈与叹息。如描写奶奶对孙女们的态度时,“奶奶耳背得厉害,说的是家乡话,不太跟我们交流。加上不常住在一起,彼此都有些生分。凡此种种,老一辈都归咎于奶奶重男轻女。外婆进一步嫌弃说,女人家一天到晚的水烟筒不离手像什么样子,外婆逮着些事情便抱怨几句,聊表自己的不满。那时都以有儿为大,外婆看着一大家子的外孙女愁得不行,总感觉自己闺女外孙女吃了亏,就把气都撒到奶奶身上”。奶奶与孙女们的生分、外婆对奶奶的抱怨,这些细节反映出家庭中因传统观念导致的矛盾与隔阂。奶奶的重男轻女使她与孙女们关系疏远,外婆则因女儿们的遭遇而对奶奶心怀不满,家庭中的亲情在传统观念的冲击下,变得复杂而无奈,展现出家庭生活中不为人知的苦涩一面。

三、成长与传承的细微体现,延续与变革的女性主题

在展现女性的成长与传承主题时,细节描写见证了女性在时代变迁中的坚守与变革。在描写母亲对女儿们的教育时,“母亲又把重复了无数次的话题再重复,她说女孩子是一朵花,我们的小秘密就是花蕊,最是娇气的。母亲一面往每个人的碗里夹菜一面又说,想想看,花蕊要是受伤了,这朵花就没有了香味。母亲要我们都得好好保护自己”。母亲通过生动的比喻,将女性的自我保护意识传递给女儿们,这种教育方式体现了女性对自身价值的重视,是对传统女性价值观中自尊自爱的传承。

而女儿的成长与选择则展现出女性在新时代的变革。“女儿研二那年,正好国庆节、中秋节两节叠加,我们一起商量着,带着月饼到非洲的埃及,去看那枚照耀过众神的古月亮。临行前女儿做足了功课,设计好了游览路线,她要去朝拜古埃及最重要的女神伊西斯——古埃及神话中的生命、魔法、婚姻和生育女神,她是完美女神的化身。女儿显然很崇拜伊西斯。从菲莱神庙出来,女儿偷偷告诉我说,刚刚她祷告来着,希望得到伊西斯的加持,博士考上北京大学的第三附属医院”。女儿对伊西斯女神的崇拜以及对专业的选择,体现出她对自身价值的探索与追求。她不再局限于传统女性的角色定位,而是积极追求知识与理想,展现出新一代女性在成长过程中的觉醒与进步,以及对传统女性形象的突破与变革。

冯艳冰老师的《花神到我家》通过对传统陋习、亲情关系、女性成长等方面的细节描写,从多个维度深入地表达了文章的主题,使读者在细腻的文字中感受到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以及女性在其中的挣扎、坚守与奋进。

形神俱美花绽人间

吕岳

凡是优秀的文学作品,无不具备出色的思想性和艺术性,达到内容和形式的高度统一。冯艳冰主编的散文《花神到我家》就是这样的文学精品。我品读了之后,得到五个方面的感悟和收获。

一、对“重男轻女”传统观念的愤恨和唾弃

作者在文中写出了很多自己亲身经历或听闻的“重男轻女”的现象:外婆因为自己的女儿生的全是女儿,就要看奶奶的脸色。姐姐跟奶奶一起睡,总受奶奶为难嫌弃。女人不能上桌与男丁同餐。女人再有本事也不能在族谱上留下名字。妇女干着家里的重活却没有任何的社会地位。做女人的,只能母以子为贵。

此外,作者还写了社会陋习中对女性的偏见与轻视:做呛菜时生理期的女孩不能靠近。女人坐月子,丈夫得跟她分床睡。作者还记录了三姨看电视发表“男女授受不亲”的言论,实质是对女性人格上无端的矮化与打压。从中我们不难发现,传承维护轻视女性的往往是女人,“奶奶”、“三姨”就是这一类人的典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女人偏为难女人”。这一现象令人深思。最后,作者还引用诗经里面描写古人对生男生女弄璋弄瓦的区大差别,追溯自古以来“重男轻女”的文化根源。

二、对封建思想受害者的同情和控诉

文中“重男轻女”封建传统思想的最直接最深重的受害者是作者的两个姑妈,她们受到了无人道的待遇。“大房养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姑妈们,其中两位不仅没上过学,甚至不许婚嫁,成了家里的免费长工,要在家里帮工看顾弟弟,直至终老,过完蝼蚁般的人生。”读来多么令人悲愤。特别是美丽善良的五姑妈,被剥夺了婚配和生育的权利,“姑妈很爱惜孩子,要是有自己的骨肉,还不知道会怎样地宝贝。可惜她没有,没办法有。沿着那根粗大的辫子遥想她的青春,更是心疼不已。在她曾经蓬勃的生命里,应该也有过心动的少年;在奔涌着激情的岁月里,也有过爱慕她的俊俏男子。真是无法想象,她是怎样度过抑郁难耐的青春的。”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是谁把五姑妈如此美好的青春和人生毁掉?作者通过饱涵情感的文字,让重男轻女思想的罪恶暴露无遗。

更为可悲的是,以姑妈为代表的老一辈受害者,却默认了时代和社会对自己的伤害,“姑妈坐在昏暗老房子的矮凳上。她认出我来,拉着我的手,说你都有自己的孩子了,那时你还这么小……语气里满是平和慈祥。”对自己命运总是逆来顺受,始终没有反抗的勇气,这才是悲剧上的悲剧。

对的女孩花神由衷的赞美和喜爱

作者非常幸运地有一个好外婆。与专门为难女人不同,外婆是一个非常明理善良的人。“外婆常常教导我们,女孩是再金贵从小我们就懂得勤于打理自己衣鞋容貌的要义,懂得做女孩应有的骄傲与自重。”外婆说:“都是女孩来我家,女孩就女孩,女孩还是花神呢。”这些日常的耳濡目染及规训,让我们知道,女孩的花容月貌本来就是上天恩赐的,人人皆可貌美如花。

作者除了有个好外婆之外,还幸运地有个好母亲。母亲嫌地上太脏总是把女儿抱在手上,把重复了无数次的话题再重复,她说女孩子是一朵花,都得好好保护自己。

受母亲的影响,作者在自己女儿出生后,自然也是如此加倍呵护,每次换掉湿尿布后,都用温水洗女儿的小屁屁,儿女成了爱的输出对象。不遗余力地去发现女儿的美好并给以赞美。把这满满的母性经验女人体会,收藏在人生履历里,酿成乳汁喂给女儿。

因为有爱,所以美才如此灿烂。作者一家的女神们这些厚爱的滋养下,才华横溢人才辈出。作者的大主编,姐姐是学霸,博士毕业后到哈琴森研究中心从事生物遗传工程的研究。女儿学医,本科毕业报考研究生,挑的是辅助生殖专业,博士顺利考上北京大学的第三附属医院——以当年第一名的成绩。

因此,北大陈晓明教授毫不吝啬地献出他的赞美之辞:世上的美女子,比男人早进化了七万年。

对美丽传说和奇特风俗的诗性述写。

作者写了两个有关女性花神的传说,一个是古埃及最重要的女神伊西斯——古埃及神话中的生命、魔法、婚姻和生育女神,她是完美女神的化身。另一个是壮族创世女神姆洛甲,姆洛甲孕育于花朵诞生于花朵,后来的子民均由姆洛甲花园里的花朵转世为人。姆洛甲因主管送花赐子之事而得花王、花王圣母美名。花娘神是生育女神和儿童的守护神。民间称为花娘神。每年农历二三月,各地村寨的女子便也忙碌欢乐起来,置办酒席,采买香烛纸钱供奉花神。民间对女性花神的崇拜,充分证明了女性都是美丽美好圣洁的代名词。

运用鲜明对比手法,展现文章的丰富内涵和情感张力。

为了突出主题,作者行文用先抑后扬的手法,文章的前半部分读来是沉重的,让人压抑的透不过气来,就像文章一开头的环境描写:“黄昏是没有出处的,它突然而至,一下子把大地笼罩住。它垂青那些郁郁寡欢的人,浓稠的滋味会结成籽粒,月上梢头时落满谁的口袋。外婆的惆怅总是在黄昏里。……”在这一部分,写了老一代女人被轻视的命运,人物包括奶奶、外婆、姑妈、母亲等,写出了那个时代女性的恶、恨、悲、怨、苦。后半部分则是写新一代女性的善、美、幸、爱、喜,新一代女青年美丽活力年轻有为。后面越写越明朗,仿佛由黑夜慢慢转向黎明。总之,文章的阅读感觉是非常令人愉悦的,全篇读后,仿佛阴霾散去,只剩下清爽宜人的朗朗乾坤。

喜看女性地位的伟大变迁

龙现富

《花神到我家》(下称《花神》)这篇散文通过讲述祖辈(奶奶、外婆、姑妈)、母亲、自身、女儿四代女性的故事,深刻揭示了中国女性在解放以来的地位一代代提升的伟大进程,读罢深有感触。

中国的女性,在新中国成立以前的几千年里是男人的附庸、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甚至是供人使唤和玩弄的工具,地位低下;解放后从制度和法律上确立男女地位平等,男女各占半边天。但是统观念根深蒂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男尊女卑、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等思想还是以各种方式体现出来,在落后的农村地区尤为严重;现如今,新时代体力劳动的重要性下降,脑力劳动的作用明显提升,才真正实现了男女全面平等,甚至在很多领域女性已经超越了男性。

我估计文中“我”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她所说的这个伟大的过程,在我家也有体现。我的祖母,自幼被人卖做丫鬟,后来又被人卖了几处,最后才卖给穷苦的祖父为妻,从来没有机会读书识字,连名字都没有。解放后,家里分到了田地,祖母作为妇女的地位也得到了提高。毛主席逝世的时候,祖母从广播里听到消息,一开始不相信,后来就哭起来。对于祖母这一代人特别是女性来说,毛主席是真正的大救星,他们对于毛主席的感情是真实不虚的。

解放了,但是沉淀了几千年的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等落后思想还根深蒂固。这种思想,不但男人有,女人也传承了这种思想。正如《花神》中写的,有些现在我们看来不可理喻的东西,奶奶、外婆还经常挂在嘴边,而母亲不知有何根据却自然而然地继承。现实中,我的祖母、母亲也是差不多这样子。

我认为,解放后很长一段时间,由于生产力还比较落后,体力占优的男人在生产生活中的作用还比较突出,加上教育也不发达,人们有这种思想的残余很正常。同时,由于那个年代人们赖以生存的“资源”比较匮乏,在很多事情上,男女发生竞争或者冲突的时候,人们往往选择把机会或者利益给予男性而牺牲女性的利益。所以,在父母这一代(40、50年代),很多女孩没办法读书;在我们这一代(60、70年代),仍然有很多女孩特别是农村的女孩读完小学、初中就辍学。而更惨的是,很多女孩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有的还没来到这个世界,就被父母抛弃。

到了我的孩子这一代(90、00年代),出生在城里的很多都是独生子女。就算是父母还有落后的思想,生了女儿也被迫接受现实,把万千宠爱都给了女儿,千方百计让她们健康快乐成长成才。《花神》文章写得很美,你说作者就彻底地没有受一点传统落后的思想影响吗?我看也未必。

在同一时期的农村,由于人们收入大幅增长,不必为了男孩的成长去牺牲女孩的利益了,很多人对于男女的教育培养也一视同仁。因此,女孩的潜力也得到了发挥,很多人家的女孩乖巧听话好学考上了大学,反而男孩表现一般,考不上大学甚至考不上高中只能去打工谋生。但是!在极少数比较落后的地方,人们重男轻女的思想观念还是比较突出。比如某高校一来自农村的女生,竟然被父母反复催逼回家嫁人以换娶“彩礼”供弟弟上大学,好在该女生在众师生的帮助下,坚持留在学校完成自己的学业。

女性受教育程度越来越高,在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在高收入的行业里,女性就业比例越来越高;在农业、建筑等需要体力劳动的行业中,是大量的男性在干活。在这样一种形势下,女性的地位能不高吗?所以,今天的女性,真正是女神、花神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社会要健康发展,阴阳要平衡。过度强调女性的地位、权力,导致阴阳失调,也不利于社会的发展进步。现在很多女性由于经济社会地位提高,选择不结婚,不生孩子,抵制人类繁衍生息的本能责任,如此下去人口将逐渐缩减,社会还谈何发展?这应当引起全社会的高度重视!

文中有个地方,让我有点困惑:两个姑妈不许嫁人,留在家中做长工直到终老,这是传统的思想里面容许的吗?不应该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才对吗?我知道,以前很多农村地区的女人要是不嫁出去,老了只能找个地方孤独终老,死了变成孤魂野鬼,不得入祠堂接受祭拜,坟墓也没有人祭扫。文学作品当然可以虚构,但是我始终认为虚构的东西也要有一定的根据,要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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