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蒙文林 蒙文雄
感谢农行河池分行,举办农业银行河池分行行史馆建设,捐赠倡议活动。借助这个契机,我把父母遗留的算盘、票据、报刊、杂志等银行用品,捐赠出来,与社会大众见面,让大家了解,建国后,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在漫长的经济低迷时期,在物资极度匮乏的情况下,父母辈们是何等的艰苦朴素?是何等的迎难而上?他们任劳任怨,为今天的改革开放,社会繁荣,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看到这些陈年旧物,唤起了我对父母的回忆……
我父亲是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小长安镇双蒙村东岩屯人。孩提时代,是靠他的哥哥起早贪黑,熬酒卖豆腐挣钱,供他到融县中学(今融水中学)读书。后来,父亲响应国家号召,回家乡罗城县,参加金融系统工作。在建国初期的50年代,罗城十分缺乏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父亲的到来,营业所就像久旱的庒稼,遇上及时雨。很快,二十一岁的父亲,就被委以重任,当上营业所主任。
由于父亲的性格刚毅,对不良习气敢说不!因而得罪了一些人。这些别有用心的人,趁着当年的政治斗争,给父亲戴上右派的高帽,并免除所主任职务。还把父亲送到罗城煤硫矿(后改名:罗城矿务局)做矿工。不久,又遭遣送“五七干校”劳动。在那是非颠倒的年代,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硬生生地被逼下井挖煤,还不解恨?还要逼去荒郊野外的“五七干校”劳动?
历经颠沛流离的数年后,父亲才能返回银行工作。他流转于各乡下的营业所网点上班,数月半载回不了家,辛酸自不可言。我小时候,每每都是逢年过节,方能见父亲一面。
一九七九年,邓小平先生拨乱反正,让国家走上正轨。父亲得到平反,历任罗城农行财会股长、办公室主任、工会主席等职务。于一九九二年退休。父亲像一支蜡烛,燃尽了最后一滴油脂,发挥了最后的余热。
父亲退休后,写了一本《我在农行工作四十二年回忆录》记录他在农行毕生的点点滴滴。
我记得,父亲平反那年,他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单位还补发了几百元工资。这在当年,可是不小的数目呢,母亲劝父亲去县百货公司,买了一块上海产的桂花牌手表,戴在手腕作为纪念。
我还记得,一九八八年,我在广西农行学校读中专。我的宿舍在七楼,是顶层。每天晚上,饱吸太阳热量的混凝土屋面,就像烤箱一样,往床铺烘烤……每天晚上,汗流不止,夜不能寐。尤其是我这桂北的孩子,本就不适应南宁的气候,再加上七楼“烤箱”之烘焙,身体几近虚脱,多次找校医开药,亦不见好转。刚好,那段时间,父亲到我们学校来培训,他带我到医院去检查,买药,耐心引导,细心呵护,才让我度过一劫。现在想想,真是父爱如山!
我的母亲是双蒙村山头屯人,她也是在罗城县金融系统工作。她与父亲结婚后不久,父亲就被打成右派。受到牵连,两人工资都降至最低档,要养活我们兄弟四个孩子,真是难上加难。记得小时候,我们都未曾穿过新衣服,都是老大穿短了,老二穿;老二穿烂母亲补一补老三穿;老四身上缝缝补补又再穿……每餐都不得吃饱饭,逢年过节才得吃一顿肉,偶尔得吃一些水果,也是母亲到果品公司买处理的水果。
当年的政治氛围很微妙,为了不步父亲之后尘,母亲为人低调,谨言慎行,团结同事。当她听说营业所主任的父亲患痨咳病,急需润肺止咳的山茶油时,母亲毅然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瓶山茶油捐给了病患。在那物资匮乏,缺油少盐的日子,母亲捐赠的那瓶油,也算是了不起的大爱。
母亲勤勤恳恳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外,还尽全力去烧开水、冲厕所,打扫卫生。她工作认真,从无差错,多次获得区分行的表彰。父亲平反后,母亲也当上所主任。随着新人不断涌现,母亲退居二线,干收发员直到退休。
2022年2月,疫情期间,天气异常寒冷,我母亲去世了,间隔不到一个月,90高龄的父亲也随她而去,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时常会思念他们,不胜泣涕,现以此文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