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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卖了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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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不大,书却堆了一桌。

那天午后,窗外的光线温温地落在书页上,像是旧纸里沉睡的岁月,被人轻轻唤醒。散文家何述强坐在沙发的一端,手里翻着一本蓝色封面的诗集。对面,是从钦州远道而来的社科联同志,两人肩并肩坐着,像多年的老友,又像初识的读者。

桌上那本书的名字很朴素——

《且乐斋吟草》。

书名朴素,人也朴素。

何述强指着书页,慢慢地讲起作者的故事。他说,这本书的作者不是大学教授,也不是职业诗人,而是罗城山里的一个人——一个雕工诗人,一个浪人。

“白天拿刻刀,晚上写诗。”他说。

钦州来的同志听得认真,身子不自觉向前倾。何述强一页一页翻着,像翻一段旧时光。

他说起那人如何在石头上雕花,在木头上刻字,在生活的缝隙里写诗。

他说起山里的日子,慢慢的,寂寞的,却也有一种不声不响的光。

有些人一生写诗,是为了名。

有些人写诗,只是因为心里有话。

罗城那位雕工诗人,大概属于后者。

书页在指尖轻轻翻动,沙发边的光线也跟着慢慢移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纸页摩擦的细小声音。

忽然,钦州社科联的同志抬头说:

“这书还有吗?”

何述强愣了一下,笑了。

“有。”

“我买两本。”

那一刻,屋子里的空气忽然有点温暖。

卖书这件事,在今天其实很难。

尤其是诗集,更难。

很多诗人写了一辈子诗,却卖不出几本书。

有时候一本书卖出去,不是因为市场,而是因为有人相信。

那天,《且乐斋吟草》终于卖出了两本。

两本书不多。

甚至可以说很少。

但对于一个在山里写诗、在石头上雕花的人来说,两本书已经是一种回应。

这两本书不是商品,更像两粒种子。

也许它们会被带到钦州的书架上,某一天被再次翻开。

也许在某个夜晚,读到某一句诗时,会忽然想起罗城的山、风和石头。

文学有时候就是这样。

它不喧哗,不热闹。

像山里的小路,走的人不多,但走过的人都记得。

沙发上的书还剩下一叠。

封面安静地躺着。

何述强轻轻把书合上。

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诗这种东西,不怕慢。”

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

屋子里只剩下一桌书香。

而那天,《且乐斋吟草》——

终于卖了两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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