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的军鼓声
上了诗丽雅渡轮,要在海上过一夜,明天一早才到斯德哥尔摩。上船后,我觉得很新鲜。因为以前从未乘过这样奢华漂亮的大船,这是以后我们乘辉煌号游轮的一次预演。船舱内有两个叠叠床,上铺翻起贴着墙壁,睡前可把它翻下来,平时坐在下铺就不至于弯腰低头了。我们走进舱房时,夕阳正从一个圆窗射进来,把房内照得金光灿灿。从圆窗望出去,还看到了岸边图尔库城堡的绿屋顶。船启动后一直在星星点点的岛礁群中航行,太阳一直到晚上10点还挂在空中,让我们初步领略了北欧白夜的味道。晚上到船上各处走走,发现楼层之间的梯阶镀金镶银、晶光铮亮,演出大厅内有多层观众席,非常奢华气派。老外们在乐队与歌女的助兴下在舞池里成双作对婆娑起舞,真会享受也!
第二天一早6:30就要上岸,所以5点钟就供应早餐了。我怕睡过头,后半夜过一小时就看一次表,到了5点就去吃早餐了。谁知到了外边静悄悄的,餐厅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原来图尔库与斯德哥尔摩之间有1小时时差。我以为5点了,其实还只有4点。这么一折腾,我少睡了许多,当时不觉得,到了斯德哥尔摩游逛时就犯困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斯德哥尔摩轮船码头上岸后,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子才找到地铁站,马上买了两张交通天票,便匆匆上了地铁。原以为马上就可以到旅馆休整一下了,谁知问讯处的工作人员说:“搞错了,你要找的地方不在这儿,还要去换车再换车。”哇,好恐怖哦,不过这样的遭遇对我们来说也是“新常态”了。好在有天票,换车再换车都不必再买票,再说,上了地铁真的好快,再远的路,再怎么换车,也仿佛是一瞬间的事。不一会儿,我们已拖着包在梅拉伦湖边的一个高架桥上转悠了。我打开ipad指着上面的旅馆地址向一个当地人求教,那个正在匆匆赶路的当地人问我会讲英语吗,我点点头,他便把我领到高架桥的围栏边,指着梅拉伦湖说,你们的旅馆就在湖边,沿着湖一直过去就是了。我们按照他的指示,终于在湖边找到了下榻的旅馆。那是一条白色的船,我们就住在船上的138号舱房。房内有上下两个铺,空间很狭小,显然这是以前船员的卧室。好在卫生间就在我们舱房的对面,虽然小却还干净。两边的走道大窗旁都有桌椅,我常坐在桌边喝茶吃东西看材料。窗外就是碧波荡漾的湖水,有名的市政厅大楼就耸立在湖对岸。船头有一个装璜考究、布置得很有书卷气的客厅,里面有一个长方矮几,台面上刻着一幅几个世纪前的老爷世界地图。船舱下层是餐厅酒吧,外来客也可来此餐饮。这种由旧船改装的旅馆在梅拉伦湖边还为数不少呢!
我们有交通天票,所以先乘摆渡船去基尔哥登岛。岛上的瓦萨沉船博物馆很有看头。博物馆的房子是为这个庞然大物量身订做的。这条战舰于1628年8月10日下水试航,不料只在水面上风光了20分钟即沉入水底,还死了几十名船员。这条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舰全长62米,高达52米,重1200吨,是世界上第一艘配置两层火炮、共64门大炮的战舰。大厅内有一层层的长廊围在战舰四周,参观者可以由船底到桅顶,从不同高度、各个侧面来观察战舰的全貌。船头船尾的浮雕精美繁密之极,由于在水里浸泡了几百年浮雕的轮廓稍许有点模糊了,但大体形状还在。船身的木质黑糊糊的,基本上都是原件,只有5%是修补上去的,颜色比较浅。为了重现这艘战舰当年的雄姿,展厅里还摆着一艘按比例缩小了许多倍的战舰模型,那个色彩鲜艳、精雕细刻的船模把那个老家伙当年的风采都表现出来了。悲剧发生很多年之后才弄清楚沉船的原因:原来设计师是按照单层火炮战舰的比例来造这艘双层火炮战舰的,这就使得船身上重下轻,一下水就沉没了。只因为造船用的是优质橡木,又浸泡在淡水湖里,所以过了333年后打捞上来还能保持原样。
博物馆里除了实物展出,还有大量的图片文字与影视资料供参观者了解更多的详情,工作做得真到家。我们在一层层长廊里东游西逛,中间累得不行坐下来休息时,我就直打盹儿。
这个岛上的斯堪森露天博物馆也蛮有意思。这是一位名叫奥特尔·赫赛里乌斯的瑞典人的杰作。他在1891年时眼看“古老的瑞典”即将消失,便从各地迁来150座16~19世纪的民居,让它们分布在这块占地30多公顷的坡地上,重现了昔日乡镇的风貌。其中有学校、小酒馆、教堂、仓库、风车等等,当然了,更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普通民居。把这些当年毫不起眼的房屋汇集起来,保存到现在就成了了不起的“古董”。我不得不佩服人家的眼光与超前意识。想到最近我在溧阳南山看的一个茶文化博物馆,里面有大量绘画与雕塑力图再现当年各色茶楼、茶客的民俗风情,却没有一个当年茶楼的活标本保存下来,真是遗憾之至。
为了充分利用这张交通天票,我们换了几次车来到位于郊外的卓宁霍姆宫。那是一排三层楼的奶黄色建筑,建于1662年,以后经过1756年的扩建,才成了现在的模样。它不但列入“世遗”,还被称为当今欧洲保存得最好、最有代表性的一座皇家宫殿。我们一走进宫内就被那奢豪富丽的楼道阶梯与大量弹眼落睛的雕塑震撼了。宫内有许多中国瓷器与家具,据说18世纪时欧洲流行中国热,皇家贵族都以拥有这样的精美摆设为荣。宫殿外面的绿林中有一大片水池,中间站着个挥舞大棒的力士雕塑。皇家花园的深处还有一组中国宫殿,那是1753年国王送给皇后的生日礼物。不过,以我们中国人的眼光看来,这几个所谓的中国宫还是有点不伦不类、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味道。
第二天没有交通天票了,我们就步行去消灭市内的一个个景点。斯德哥尔摩有14个岛和一个半岛,共有70多座桥梁把它们联成一体,素有“北方的威尼斯”之称。
骑士岛是一个贵族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位19世纪名人比尔格·雅尔的雕像,广场旁边的弗兰格尔宫现已成为瑞典上诉法院。建于13世纪后期的骑士岛教堂的不凡之处在于瑞典的历代君王都埋葬在这里。岛上临水的地方有一座戴着“道士帽”的NORSTEDTS大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很引人注目。里达尔宅邸是一幢非常富丽堂皇的建筑,它的屋顶屋肩上站着许多人物雕塑,楼前的空地上耸立着一尊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的雕像。这幢建于1668年荷兰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被誉为欧洲最漂亮的建筑之一,以前曾是贵族们聚会的地方,所以被称为贵族院,瑞典的第一次议会就在这儿召开。
那个矗立在湖对岸的市政厅亭亭玉立,颇有鹤立鸡群之感。这个由800万块红砖建成的古堡顶上高耸着一个三皇冠标记,被碧波荡漾的湖水映衬着,显得越发昂藏不凡。大楼的侧面平卧着一尊浑身披挂的金人雕像。这个1923年由拉格纳尔·厄斯特保设计的市政厅确实不一般,其蓝厅为每年诺奖颁发后举行庆祝晚宴与舞会的地方。四周的红砖墙原计划染成像外面湖水一样的蓝色,后来发现红砖墙反而更本色,便取消了原来的打算。我从大厅高处的回廊俯视下去,看见大厅里的一排排靠背椅全是蓝色的,心想:毕竟还是给它沾上了一点蓝颜色哦。议会大厅是瑞典政府每周三开会的地方,那是一个两边设有媒体专座的宽宽的会议室,每个席位上都有一个小麦克风,可让大家畅所欲言,其民主风范可见一斑。最让人震撼的莫过于闻名已久的金色大厅了。整个大厅用1900万块一厘米见方的镀金彩色玻璃镶成一幅幅大型壁画,居中那个墙面上有一个掌管瑞典第三大湖的女神,整个画面云蒸霞蔚、气象万千。我们看了只有瞠目结舌、叹为观之。
斯德哥尔摩王宫位于一个有着“三王冠”标记的要塞内,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王宫,里面共有608个房间,比英国白金汉宫还多4间。宫内有博物馆、历代国王与王后的肖像,王冠王袍等艺术珍品。我们在那一带兜来转去,经过一座大厦时进去张张,结果被误认为是参观者,于是将错就错乘电梯上楼,来到上层的参观席悄没声息地坐下来,静观下面大堂里的议员们在一个接一个斯斯文文地上台发言辩论。原来这就是人家讨论国家大事的地方,居然不怕“敌对势力”窥探机密,也不怕媒体曝光。嗨,这便是西方的民主政治吗?其实真的这样大大方方让大家旁听,别人也没这个闲情老坐着听下去,你说是吧?
我们还歪打正着地闯进一个宫殿去免费参观了一个中世纪博物馆,里面有许多中世纪普通百姓的生活场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三天早晨我们还在王宫教堂等处盘桓时,忽然传来一阵阵炒豆般的击鼓声,我们冲到外面斜坡上,看见下面马路上正列队走过军容威严的军乐队与仪仗队。我们立刻奔下斜坡,冒着斜风细雨,连镜头沾上了雨点也不管了,跟着这支队伍一起前进。为了抢占更好的位置,我拼命奔到队伍的前头,以便拍到那个大胡髭黑脸指挥神气活现地双手挥舞着长长的指挥棒,带领军乐队与仪仗队朝前走来的飒爽英姿。这支队伍吹吹打打来到德国教堂前的一个广场上开始了一套套有板有眼、威武雄壮的演练。军乐队不时奏起振奋人心的军乐,为仪仗队的操练助兴振威。这是我们在世界各国看到过的规模最大、最激动人心的王家卫兵操练。我把这次演练的全过程都用摄像机拍了下来,每当看到这段鼓乐齐鸣的回放时都会神往不已。
仪仗队操练的地方就是斯德哥尔摩最古老的广场,中世纪的老城就是从这儿逐渐向四周扩展开去的。广场旁边除了德国教堂,还有市内最古老的斯德哥尔摩大教堂,其高耸入云的绿尖顶很有威严感,怪不得1873年瑞典国王奥斯卡二世要在里面举行加冕典礼呢。那一带的马路蜿蜒曲折,窄窄的路面都铺着石子或石板,由于两边都是高大挺拔的楼群,所以光线幽暗,音响效果倒挺好,许多艺人都喜欢在这儿吹拉弹唱,到处漾溢着一种中世纪的气氛。有名的诺贝尔博物馆就在附近。我们先看到了博物馆的后门,以后转到它的正面才看清了这幢大楼的全貌。大楼正面的磨砂玻璃门上有个诺贝尔头像。诺氏1833年10月21日出生于卡尔斯库市的白桦山庄。29岁旅居俄国彼得堡,以后周游列国。1894年回国,住在这幢楼内,两年后病逝。在遗嘱中将920万美元及部分遗产建立基金,以奖励全世界在各个领域里有特殊贡献的精英人士。
从1901年起,每年12月10日,也就是诺贝尔的逝世纪念日,斯德哥尔摩音乐厅都要举行隆重的仪式,由瑞典国王亲自给获奖者颁奖。我们兴冲冲赶到斯德哥尔摩音乐厅的所在地,看见音乐厅前的广场上除了一座雕塑还有那么一点儿文艺色彩,其它地方全是小商小贩的摊位。这么有名、甚至还有点儿神圣的一座音乐殿堂,居然被淹没在一片乱糟糟的商贩海洋里,这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
王汉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