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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与罗秀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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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霞客游记

在罗秀山龙门水都景区药王谷前,有一口古泉,是苏受吉先生开山挖石时被一窝蜜蜂所引,发现古泉自山间潺潺流出,甘甜如玉滋,令众人巡着蜜蜂所印,完整的保护这波古泉,苏先生提笔品题泉(意味品了这口泉水,意境非凡,才思泉涌,榜上题名更是绝尔)。/北欧时报何儒题记

1637年(明崇祯十年)农历八月初七日中午,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抵达罗秀圩。

徐霞客游记中抵达罗秀的记载

现在罗秀圩由卢氏云彪公开圩,卢氏迁入罗秀约在明代万历初年,最先落户在木村,之后迁到圩地、贤堂和学垌,云彪公是卢氏迁入罗秀第三代。所以在徐霞客抵达罗秀时,已经有罗秀圩了,最先圩场就是在现在圩地塘这个地方。

徐霞客是在罗秀圩吃的中午饭,吃什么没有记载。如果当时已经有罗秀米粉,想必他和担夫吃的一定是罗秀米粉。据记载,中国北方在宋朝之后就已经懂得面条加工工艺了,我想在小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明朝末年,罗秀圩是一定有罗秀米粉卖了。

徐霞客旅行线路图 

我们先不去说罗秀古井,我们先来说说明代大旅行家徐霞客。

也许大家都看过当年明月写的《明朝那些事儿》,这本小说写了明朝的第一皇帝朱元璋、第一宰相张居正、第一硬汉杨涟、第一廉吏海瑞、第一忠臣于谦、第一才子杨慎、第一名将戚继光、第一大哲王阳明等等,可是你可能万万没想到的是,作者当年明月却让徐霞客这个不务正业而好玩乐的浪荡子,作为了整部小说的压轴人物。

徐霞客的父亲叫徐有勉,徐有勉的曾祖父叫徐经,在明代弘治年间,徐经和才子唐伯虎上京考进士时,由于“泄题事件”,弘治皇帝昭告天下:削除唐伯虎徐经仕籍,终生不得参加科举。从此徐家对科举万念俱灰。

徐霞客之前不叫徐霞客,叫徐宏祖,整天就喜欢游玩,见山就爬,见洞就钻,见险就探。有一天徐有勉对儿子说:你眉宇间有烟霞之气,我看啊,你是烟霞之客,应当云游四方,从此徐宏祖便改名叫徐霞客。

徐霞客画像

徐霞客19岁时,父亲去世了。但他放不下母亲,母亲了解他的心思,支持和鼓励他远行。于是在1609年,徐霞客22岁时他开启了游历之旅。他先后游历了江苏、安徽、浙江、山东、河北、河南、山西、陕西、福建、江西、湖北、湖南、广东等省。游玩了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八年,到1636已经五十一岁的徐霞客又启动了人生最后一次壮行,这一次壮行增加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南京迎福寺的僧人静闻和尚。静闻和尚终生研读《法华经》,刺了自己的血,抄了一本《法华经》,并立志将血抄的《法华经》送到云南鸡足山的悉檀寺。徐霞客的这次壮行刚好就是广西、贵州和云南,于是他们结伴而行。

徐霞客一行两人还没有进入广西境内,在湖南时就遭到了抢劫。那天晚上,月高风清,徐霞客和静闻和尚两人立在船头,正观赏着湘江的月色,突然劫匪驾船而来,见船就烧,见人就杀。徐霞客跳入江中,躲过一劫,静闻和尚不愿《法华经》掉到水里,因为经文是用他的鲜血写的,结果身中数刀受伤。

湖南湘江

1637年农历四月初八日,徐霞客一行坐船抵达广西,从湘江南岸登陆,开启粤西之行。从全州到灵川,再到桂林、阳朔和永福,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在桂林这一带游历。农历六月十二日,徐霞客一行从永福苏桥洛清江坐船下柳州。至农历七月十四日,徐霞客一行结束在柳州一带的游历,想坐船下浔州府,结果由于中元节无客船不开,直到农历七月十七日,徐霞客和静闻和尚才坐船下浔州府。

农历七月十九日,徐霞客和静闻和尚抵达浔州府时,静闻和尚由于刀伤,加上一路风寒,走不动了。于是徐霞客只好留静闻和尚在浔州府南门的客栈休息,顾一个仆人来照顾他。农历七月二十二日,徐霞客觅得一个挑夫,开启麻垌白石山、北流勾漏洞和容县都峤山这三座道家名山之行。徐霞客在浔州府停留了数日,但徐霞客游记中并没有游历桂平西山的相关记载,说明那时候桂平西山还是没有名气的。

白石洞天

徐霞客和挑夫度过郁江,一路向南。农历七月二十三日,游麻垌白石洞天,在白石山上住了一个晚上,之后继续向南,经过现兴业县的小平山,于农历七月二十七日到达玉林府。之后游北流的勾漏洞,再游容县游的都桥山。至农历八月初五日,徐霞客已经游完了白石山、勾漏洞和都峤山这三座道教名山,他并没有急着赶回浔州府,还专程经石头铺,赶到罗秀探访一口古井。

现存井坡古井

徐霞客和挑夫在罗秀圩吃完中午饭后,即前往探访那口罗秀的古井。徐霞客游记是这样记载的:“北三里,将至卢塘,道旁空树一围,出地一尺五寸,围大五尺,中贮水一泓,水面上不盈围者五六寸,下浮出平地几及尺,澄碧涵莹,杖抵之深不可测,珠泡沸沸上发,屡斟出之,轧齐旧痕,不与地平,尤为可异。”。游记记载得非常清晰和准确,徐霞客和挑夫大概就是在现在圩地这个地方,往北走三里路,在路旁就看到了这口古井,井围是一棵空心的枯树根,井围高出地面一尺五寸,直径五尺,想来这棵树也是够大的。在徐霞客看来,这口古井奇特之处,一是深不见底;二是水非常清澈;三是水位高出地面,而低过井围;四是斟出后水位迅速升回原位置。根据徐霞客游记的描述,他认为罗秀这口古井真的是非常奇特。也许徐霞客并不知道,罗秀这一带地下面是有一条地下河的,由于这颗古树长得非常高大,根部延伸得很深,穿透到了地下河,古树枯萎后根部形成了一个出口的缘故。

徐霞客游记中关于圆珠池的记载

徐霞客的游历不同于我们这旅游,他的游历是为了探究和求证大自然的奥秘。徐霞客年轻的时候,喜欢看各种地方志方面的书籍,如《水经注》、《百粤风土记》等。他的粤西之行都是有目的和有计划的,罗秀这个古井,在《百粤风土记》里面,肯定是有记载的。徐霞客在游麻垌白石洞天时,就做了一次更正,《百粤风土记》中有记载,说白石山上寺庙旁的圆珠池,当寺庙中的暮鼓敲响的时候,圆珠池中的水就会翻滚溢出,鼓停时池水又会恢复平静,徐霞客感到非常诧异。但当徐霞客游白石洞天时,发现《百粤风土记》中的记载是荒唐的,最后发现这个记载如果不是寺庙僧人的愚蠢,就是《百粤风土记》的作者故意作词的无稽之谈。徐霞客一生的旅行,就是这样一路走一路考证,不过罗秀古井的记载,徐霞客认为是准确的,应该也不虚此行。

去年重阳节,我回老家祭祖,还专门抽空去探访了这口古井。现在这口井的旁边都建上了房子,沿着弯曲的水泥道,汽车可以开到古井的旁边。近几十年来,罗秀人都称这口古井为“井坡井”。这口古井现在还在使用,但井口已被砖石封堵,有水管将水送到各家使用。在古井旁边,我碰到了两个上年纪的妇女,她们说这口井有多老她们不知道,反正她们嫁到这来,就一直挑这口井的水使用。她们说,大约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有一年罗秀大旱,绝大部分的井和河流都干枯了,只有这口井还有水,那段时间,周边的村民全吃这口井的水。看着这口古井,古风早已荡然无存,只有那一缕斜照的夕阳,也许还和几百年前那样的温暖和煦。

古井旁的那缕斜阳

当天徐霞客并没有在罗秀圩住下,而是向北又走了二十里,夜宿陈屯,我没有去考究陈屯是现在那个村。八月初九日,徐霞客回到浔州府,静闻和尚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稍有好转,第二天徐霞客和静闻和尚即坐船前往横县,继续粤西之行。

当徐霞客和静闻和尚到邕州府(现南宁)时,静闻和尚实在是走不动了,农历九月二十二日,徐霞客把他留在南宁的崇善寺里,自己继续游历大新、马山和靖西等地。农历十月初八日,有僧人从南宁崇善寺传话说,静闻和尚已于农历九月二十八日在南宁崇善寺圆寂了。农历十一月十日,徐霞客回到南宁崇善寺,僧人说静闻和尚临终前的遗愿就是将其骨灰和《法华经》送到云南大理的鸡足山悉檀寺。当时徐霞客已经患上了足疾,走路都比较艰难,但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和静闻和尚的宿愿,他继续前行。农历十一月十一日。徐霞客取道庆远府(现宜州),再入贵州,终于在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抵达云南大理鸡足山。

云南大理鸡足山

1639年除夕徐霞客抵达云南大理的鸡足山悉檀寺,他把静闻和尚的骨灰与《法华经》经文交与寺院,心中之巨石,才安然放下。除夕之夜,徐霞客于僧房之中,听见诵经之声飘然传来,万千经历,于经声中尽涌脑海。

读完徐霞客游记之粤西行,我终于明白《明朝那些事儿》作者当年明月为何让徐霞客作为了整部小说的压轴人物了,粤西行不仅仅是一次壮丽的游历和考证,那分明是一个伟大的旅行家和一个虔诚的僧人“活出自我”的一次征途和“无心而为”的一种境界。

云南大理鸡足山

多少次我总是在想象,如果静闻和尚在湖南湘江不受抢劫,崇祯十年农历八月初七那天中午,坐在罗秀圩吃罗秀米粉的,除了徐霞客外还应该有静闻和尚,静闻和尚的布包中一定有他用鲜血写成的《法华经》。

白石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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