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儒
乙巳年中秋夜,月华如洗,瑞典的洛神湖(Råstasjön)被一层淡淡的银雾笼罩。时针指向22点半,湖畔的风轻轻掠过,水面微微起涟,我仰望那一轮圆月——它似从东方渡海而来,携着家乡的光。就在这一刻,一对白羽鹤静静立于芦苇丛中,月光倾洒在它们的羽翼上,泛出柔和的光晕。它们仿佛懂得人心的思念,昂首望月,姿态从容,恰似远方故土传来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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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自东方,那边是不是正在庆中秋?”我仿佛听见鹤的呢喃。
“是的,那边灯火正明,人们举杯邀月,桂影婆娑,笑语盈庭。”
“那真好。”鹤微微低首,似在叹息,“我们在北欧的夜太静了,只能望着同一轮月,遥想人间的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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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颤。原来,天地虽远,心却相通。就在这无声的对话里,远在万里之外的广西南宁龙门水都,画家苏受吉先生正提笔作画——画中双鹤展翼,雪中对舞,神韵灵动。那是东方的气韵,是他以丹青寄托的祝愿:愿这双鹤飞过千山万水,与北欧的鹤在月下相逢,共庆中秋。
一方是北欧冷月,一方是岭南秋风。一边是湖中白鹤的清影,一边是纸上丹鹤的神姿。画与实、梦与真,在这一刻融成一体,构成了跨越文化与时间的诗意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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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受吉画
东方文明讲“天人合一”,崇尚圆融与共生;北欧精神推崇自然之美与生命的尊严。当我站在洛神湖畔,看鹤静立水中,看云雾拥月,我忽然明白:无论是中国的“月是故乡明”,还是北欧的“自然即神灵”,都在述说人类共同的渴望——那是对和平的向往,对生命的尊重,对家园的守护。
洛神湖边的夜空,清冷而辽阔。月亮的光穿过薄云,也穿过万里的距离,照亮东方的山河。那光仿佛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把我与故乡相连。家乡的桂花正香,江南的月色正圆。母亲也许在院子里抬头望天,看到同一轮月;朋友们或在酒席间谈笑,杯中也映着这月光。
我轻声对鹤说:“其实我们都在一个世界的月光下,无论东方还是西方。”
鹤微微展开翅膀,似在回应:“是的,文明和而不同,心却能心心相通。”
是啊,从孔子的“和而不同”,到北欧的“lagom(恰到好处)”,无不在讲一个道理:人类的文明,因互鉴而丰盈,因共情而温暖。中国人以月寄情,北欧人以光祈福。若将这两种光辉交融,便成了世界的温度。
此刻的洛神湖,如同一面镜子,映着世界的共情——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静与动,都在这湖光月色间达成了默契。那白鹤,也不再孤独。它的身影在水中摇曳,像是从苏受吉先生画中飞出的那一笔墨影,承载着友谊与祝愿,在夜空中轻轻舞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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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受吉画
“鹤舞九州,命运与共。”这一句话,不只是诗意,更是现实。中瑞之间,正如这湖与月的关系——虽远,却相照;虽冷,却相暖。文化的交流,让不同的民族在理解中靠近;艺术的桥梁,让万里之隔的心灵在共鸣中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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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深人静,我回望那轮明月,它依然高悬于天。那光,不仅照亮洛神湖的波心,也照亮漂泊者的心。我想,家乡的山川此刻也正笼在同样的月色之中。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只要心向光明,便能在这世间找到归属。
月圆人圆,鹤舞天涯。愿这份跨越时空的相思,化作文明的花朵,在东方与北欧的风中共同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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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诗:〈月下鹤影寄南北〉
洛神湖畔夜如琴,一鹤凌波照倩影。
远望南国千里梦,画中丹鹤共天心。
桂香浮动中秋夜,冰月无言两地吟。
文明互鉴情无界,月照东西月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