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斯德哥尔摩讯)斯德哥尔摩的冬夜静得像雪落前的一秒,而中国贵州的山歌、鼓点和惊心动魄的杂技艺术,在这座北欧城市的中心,突然点燃了沉静的空气。12月9日晚,斯德哥尔摩新马戏剧场(Nya Cirkus),红色座椅像铺展开的火焰,观众席早已坐满、灯光打亮,每一张脸都带着期待。掌声在演出尚未开始时便已涌动,像潮水在黑暗中挣脱束缚。
![]()
这些来自世界不同地方的人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他们会看见一座“山”如何由人构成,又如何飞升;看见一支年轻的中国杂技力量,在北欧人的眼前,完成一场关于“脊梁”的视觉史诗。
一、山的另一种形状
当舞台灯光骤然聚焦,一位年轻的杂技演员以单手倒立撑起自己的身体,他的腿在半空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台下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叹——那是一种纯粹的、未经过翻译的情绪。
他的手掌压在支点上,身体像山峰在夜色里缓缓升起。
这一幕,与舞台后方的宁静形成强烈对照,仿佛瞬间从山石间跃出了一条山脊。贵州,这片中国西南的山地文明,从鼓声、银饰、侗寨歌声中走出来,被浓缩在一个平衡点上。
舞台两侧,是黑色如深谷般的幕布。中间的这束光照着一个在空中稳定呼吸的身体,观众屏息凝神。在这种沉静里,中华文明中“以身代山”的意象被重新激活:人不是山的行者,人本身就是山。
演员翻身落地的那一刻,掌声如瀑布倾泻。那不是礼貌的鼓励,而是一种惊觉——原来人的极限,可以这样呈现。
![]()
二、脊梁:从身体之巅抵达精神之巅
节目单写道:“通过身体语言呈现贵州人的精神:坚定、向上、无惧险阻。”
这并不是一句艺术性的宣传,而是剧场里真实发生的事情:在集体杂技《雕山开路》中,十余名年轻人,用肩膀托起同伴,用臂膀编织支撑。他们组成了一个“人塔”,从地面一点点升向高处。
一个扶着安全帽的小孩站在最高点,双臂展开。那一瞬间台下有人低声说:“那是自由。”
这个画面震撼之处并不只是高度,而是它展示了一种古老的价值——脊梁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群体的托举。
贵州,这片沟壑纵横的土地,从来都靠“人和人”的连接,在山体间开路、修桥、生根。今天,在斯德哥尔摩,在万公里之外,这种精神以一种直观方式被看见。
![]()
这一幕之后,一位金色卷发的小女孩拍着手尖叫。她不懂中文,也不知道贵州究竟在哪,但她知道:那是梦想。
三、技之极处是诗
演出中,没有任何一句对白。音乐是苗岭的古歌、侗寨的嗓音、鼓点里带着风声。动作为语言,节奏是诗性。
《刺破重重阻碍》的手技表演中,几个演员抛接金属圈,每一次旋转如同群山间回响的回声;《脚上功:在月下》里,足尖托起旋转的道具,轻如月光落在水面。
![]()
人们发现,这些高难技巧,不是锐利的展示,而是温柔的流动。
这与欧洲人熟悉的“马戏”不同:不是惊吓,而是沉醉;不是竞争,而是托付。在贵州杂技里,风险的美感被放入诗的结构中,动作有章法、有节奏,像一段被身体写出的山地史诗。
现场主持人身着红色长裙登场,她张开双臂,声音温暖而清晰,那一刻像是山歌走入皇家剧场。掌声在红色幕布前绵延不绝。
![]()
四、真实的相遇:文明就在眼前
剧场里坐满来自瑞典和各个国籍的观众:金发的幼童、研究员、自由艺术家、留学生、来自瑞典乡村的夫妇……他们挤满了红色的座椅,安静地等待每一个呼吸、每一次翻转。
当节目达到高潮,热烈的掌声席卷整个空间,有人站起身,有人举着手机拍摄,有人用力吹口哨表示敬意。
这一刻,文明的相遇变得朴素——不是对中国文化的“概念理解”,而是对生命极限的心灵感受。
那是身体语言带来的震撼,是少年眼神里的坚定,是年轻人无惧失败地攀登,是人类共同拥有的力量——向上。
舞台外的展台上,是节目单:封面写着《BACKBONE》,中间是一名演员倒立,身体像山脊般弓起。下面印着主办机构、合作单位,还有一行小字:“以身体为笔,描画像山一样昂起的生命。”
这是文明对文明的邀约。
![]()
五、尾声:当掌声落下,文明在升起
演出结束后,演员们再次回到台上,一字排开,鞠躬感谢。汗珠在他们额头闪光,而他们笑得像山里天亮后露出的云。
从苗岭到北欧,从山巅到舞台,《脊梁》走过了漫长的距离,它不是一次巡演,更是一条文化的道路。
它将山地文明中“向高处攀”的精神带来北欧,把一种多山民族的价值变成一种世界理解:脊梁永远来自生命深处的支撑,而不是外在的装饰。
当观众散场,红色剧场恢复安静,一个小男孩在出口处模仿演员倒立的姿势,笑得不断摇晃。这画面比任何文化辞令都更具力量:文明,是被身体记住的。
![]()
![]()
节目参考:集体杂技《雕山开路》、空竹《绣丽黔风》、手技《打重重障碍》、球技《吉祥符号》、肩上芭蕾《云中之舞》、脚上功《月下之约》、魔术《古风贵州》等。
![]()
![]()
![]()
![]()
![]()
![]()
![]()
![]()
![]()
![]()
图片均自:北欧时报(NORIDC TIMES)。
观众之声:一位瑞典华侨的心声
演出结束后观众久久不愿离开,彼此交流问候谈体会,一位在瑞典生活多年的华侨朋友Frank先生写下了这样一段留言:
《祝福斯德哥尔摩中国文化中心成立十周年》
今晚,在斯德哥尔摩动物园岛的马戏剧院,由贵州杂技团为中国文化中心十周年奉上一台“脊梁”到位的功夫与文化盛宴。从启幕到连续八个节目,一直赏心悦目。现场的掌声经久不息,中瑞及驻瑞国际友人的热情,在藏蓝色的舞台背景中层层回响,带着和平与友好。
文化不是简单的输出,文化是让观众从旁观者的角度真正感受到什么是“脊梁”。
贵州有茅台酒,有闻名世界的“村超”足球、篮球,但贵州更珍贵的是多民族交融而生的文化特质。多民族的“脊梁”凝聚在一起,打空竹也能志飞高远;遇山、碰硬,就敢开路。舞台上的独臂托马斯全旋,就是这种精神的具象。
男性有男性的刚,女性有女性的柔,用对地方、互相托举,就能成就肩上芭蕾、伞下花缘,十二分美好。我看过川剧《变脸》,但今天被贵州杂技团的压轴节目《民族服饰·多彩贵州》现场换装震撼到了。
当“多彩贵州欢迎您”的音乐响起,所有演员深深鞠躬谢幕,即便终要别离,永远分不开的还是那根过硬的“脊梁”。
感恩。
Frank先生的留言真实、热烈,带着观众席最直观的情绪。一位从贵州之外、从舞台之外感知到的“脊梁”,更具一种跨文化的可信度——文化的力量,不是输出,而是触动别人心里的某一根弦。
观众席的掌声不仅属于演员,也属于他们身后那座看不见的山:贵州的山、中国的山、人与人互相托举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