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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回国,我几乎都会上一次龙门水都。走走龙门,看看山水花园,看看朋友,也看看苏先生的画,是否仍然保持着那种不动声色却直入人心的意境。
龙门之于我,早已不是一个景区,而是一处精神驿站。它像一扇门,一头连着南国的山水与乡土,一头通向更辽阔的文明远方。
而这一次,尤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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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法国美术家协会主席同行。黄昏将至,我们依旧追赶着太阳下山的最后一刻,只为在暮色与光影交汇之时,让异国艺术的目光,与龙门的山水完成一次真正的相遇。
法国艺术家在苏先生的画前久久驻足,最终给出一个毫不保留的评价——“天才画家。”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真正的艺术,从不需要翻译。
山水,是文明最古老的语言
元旦清晨,我再次漫步龙门水都,重读潘琦老先生的《龙门水都记》。
文字如山水,字字有气,句句生风。多年过去,它依然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在时间的摩挲中愈发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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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老以四大文脉,完整勾勒出龙门的精神骨架:
自然风物之壮阔,人文底蕴之深厚,精神品质之坚韧,愿景祝福之辽远。
当“群山环抱、森林密布、流水潺潺”的画面再次浮现,我忽然明白:龙门的灵气,并不止于山水,而在于山水背后那条看不见却始终流动的文明之河。
它从蛟龙传说中来,从壮乡历史中来,从农家子弟的艰辛创业中来,也从一代代文人笔下缓缓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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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是山水的回声
这一次的行程,横跨多地。
从龙门水都到柳州,从罗城悬崖书店到伏犀月亮山,从“三生三世石”下的人间回望,到苗寨里升腾的烟火日常。
法国艺术家在悬崖书店前沉默良久。他说,这里不像一个“景点”,更像一座悬挂在时间边缘的精神灯塔。
而在三生三世石下,他们谈起爱情、命运与时间,回顾自己的一生。人间的悲欢离合,在石头面前显得如此短暂,却又如此真实。
文明,正是在这样的对照中,显现出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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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一篇文章,像重走一段人生
再回龙门,我刻意沿着潘老《龙门水都记》的四条文脉行走。
同样的文字,不同的年岁,感悟已然不同。年轻时读,是赞叹;如今再读,是体会,是对“来路”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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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这次回来,道宏法师已经圆寂。留下舍利子,如星辰般静默。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瑞典汉学家Lars先生,也告诉他——那位法师去年赠予的牵牛花种子,已经在北欧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众人听后,无不动容。那一刻我忽然懂得:真正的灵气,是可以跨越生死与国界的。
夜色中的龙门,忽然响起古琴
元旦夜,我独步龙门水都。
山水无言,却并不寂静。风过林梢,水动石间,忽然,一缕古琴声随夜色而来,与山水之音相互应和,悄然入心。
原来,是中国古琴大师魏胜宝先生,携广西古琴协会在此研学授意。
中午,我代表苏先生宴请大师一行。琴音未歇,笑语满堂。
仿佛一切早已被安排好——在新年的第一天,让古老的中国琴音,与龙门的山水,共同为未来定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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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在这里没有彩排
更奇妙的是,元旦之夜,广西散文大家何述强先生,携众多文学大咖,在龙门水都临时开坛——“2026龙门水都丹霞南楼文学论坛”。
没有彩排,没有程式。只有思想、文字与夜色。
我们从夜谈到凌晨三点。文学不再是纸上的修辞,而是人与人之间最真诚的相互照亮。
那一夜,我深知:龙门,不只是南宁的山水客厅,更是一个持续生成思想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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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发:沿着文明之路
此行的最后一站,新的合作也正在龙门悄然落地——中医药产业与国际科研的融合,在这里找到了现实的土壤。
若能成行,所造福者,绝不止一地一人。
而我,也即将启程。
后天返程,路经哈马德,再赴雅典,沿着文明之路,回到北欧。从东方山水,到地中海文明,再到北欧雪原——这条路,既是地理的航线,也是精神的延伸。
我知道,当我再次回望龙门时,它依然会在原地——群山不语,流水不息,而文明,正在其中缓慢而坚定地前行。
龙门在此,希望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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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那一夜,龙门很静。
琴声在木屋里缓缓流动,一曲《神人畅》,不为炫技,只为安放人心。修行并不总在道场之中,有时,它只是把呼吸放慢,把欲念收紧,把情感留在该停留的位置。有人以病痛修行,有人以孤独修行,也有人在不敢答应中修行——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尚未完成对世界的承担。
我渐渐明白,真正的克制,并非拒绝情感,而是不让爱变成负担;真正的修行,也不是远离人间,而是在复杂与不确定中,仍然选择清醒与诚实。琴声如此,做人亦然。
若要把一条文明之路铺向远方,它不该靠喧哗开路,也不该用轻率许诺换取掌声。它必须允许慢,允许被误解,允许在验证与失败中前行。无论是古琴走向北欧,还是中医药走向世界,真正能抵达彼岸的,从来不是口号,而是经得起时间、伦理与科学反复检验的耐心。
山水在此,人各远行。琴声已落,心路未尽。
而我知道,这条不急不抢、不声不响的路,仍将继续延伸——在更广阔的世界里,为生命留出空间,为文明守住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