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租界旧影中,写下不屈的武汉》
——4月1日武汉黎黄陂路历史文化风貌区后记
4月1日的清晨,武汉在一层淡金色的晨光中醒来。
阳光从梧桐枝叶间筛落,洒在青石路面上,湿润而安静。
我们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海外华文媒体人,行走在汉口的老街——黎黄陂路,一条曾被称为“夷玛街”的租界之路。
历史,在这里没有远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静静站在街角,等待被再次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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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黎黄陂路:一条街,一段被重写的历史
黎黄陂路不过六百余米,却像一条被时间折叠的长卷。
欧式拱窗、铁艺阳台、盛开的花箱——这些曾属于异域文明的符号,如今却在中国城市的血脉中生长,成为一种独特的融合美学。
这里曾是俄租界,是列强划下的界线,是近代中国被迫打开的窗口。
但今天,它更像一座“街头博物馆”。
咖啡香气与历史气息交织,年轻人举着相机记录光影,艺术画廊与旧银行遗址并肩而立。
这不是对历史的遗忘,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回应——
将曾经的压迫空间,转化为文化表达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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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巴公房子:茶道之路上的东方回响
在街区深处,一栋气度不凡的建筑静静矗立——巴公房子。
1910年,俄国茶商以白银十五万两建起这座公寓。
那是一个汉口作为“东方茶港”的黄金年代。
茶叶,从这里出发,沿万里茶道北上欧洲,穿越西伯利亚,进入莫斯科与圣彼得堡的茶桌。
百年之后,我们站在这里,再看那壁炉、吊灯与厚重的墙体,仿佛仍能听见远方驼铃。
只是历史已经转向。
今天的巴公房子,不再是贸易的节点,而是文化的容器——
酒店、展馆、艺术空间,在旧日结构中生长。
它告诉世界:
中国不是被动接受世界,而是在不断重构世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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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平和打包厂:工业文明的钢铁记忆
沿青岛路而行,红砖墙体映入眼帘。
平和打包厂,始建于1907年,是中国近代工业文明的重要坐标。
这里曾是棉花的集散地,是中国融入世界贸易体系的见证。
机器轰鸣、棉絮飞扬,那是一个民族在屈辱中艰难起步的工业化记忆。
而今天——
设计师、艺术家、书店、展览空间进驻其中。
旧厂房没有被推倒,而是被赋予新的灵魂。
这是一种极具东方智慧的更新方式:
不抹去历史,而是让历史继续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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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咸安坊:一座城市的温度与人间烟火
如果说巴公房子是精英叙事,平和打包厂是工业叙事,
那么咸安坊,就是生活本身。
石库门式里份住宅,砖木结构,院落深深。
这里曾居住着商贾名流,也曾承载着普通人的日常。
轮船巨头、汉剧名家与市井百姓,在同一片屋檐下交织出武汉的城市气质——
既有江湖气,也有书卷气。
修缮之后的咸安坊,没有变成“博物馆”,
而是重新回到生活之中:
咖啡馆、餐厅、书店、文创空间……
人来人往,烟火依旧。
这正是武汉的底色——
再大的历史风浪,也不会抹去生活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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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武汉的答案
这一天的行走,让人不断产生一个疑问:
当一座城市曾经被分割、被殖民、被压迫,它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过去?
武汉给出的答案,是沉稳而坚定的:
不是愤怒,不是遗忘,而是转化。
从租界到文化街区,
从打包厂到文创园,
从旧公寓到城市地标——
每一处空间的再生,都是一次历史的“再叙述”。
六、北欧时报采访后记:在晨光中重写命运
当我们离开黎黄陂路时,阳光已完全铺开。
街道上人流渐密,咖啡店开始忙碌,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但正是在这种“平常”之中,
隐藏着一个民族最深的力量。
从列强租界,到抗疫之城;
从屈辱记忆,到文化自信;
武汉,用一条街,写下了一段历史的反转。
正如那句刻在墙上的话:
There are two things in one's lifethat one will never forget:the face of one's motherand the features of the city.——Nazım Hikmet
人的一生中,有两样东西永远不会被忘记:母亲的面容和城市的风貌。——纳奇姆·希克梅特
而武汉的味道,是苦难之后的坚韧,是风雨之后的重生。
——
这是荆楚的土地,
这是大汉民族的脊梁。
在历史的长河里,它从未低头。
/写在武汉-粤港澳 返程 高铁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