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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文脉路,融水没有理由不建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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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一座苦苦等待高铁的苗乡火车站,会等来吗?》这篇文章时,我久久不能平静。

那不是一篇简单的怀旧散文,而像是一封从旧时光深处寄来的信。那些半夜等车的人群、老旧候车室、绿皮火车的轰鸣、煤烟与泡面味混杂的空气,还有站台边少年人望向远方的眼神,几乎是一整代桂北山区孩子共同的青春记忆。

而我,也曾无数次站在那座老火车站。

少年时等车,青年时赶车,中年后回望,那条铁路竟像一条深深刻进命运里的文脉。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融水人对高铁如此执着。

因为他们争的,从来不仅仅是一趟车。

而是一个时代的位置。

在中国南方广袤的山河版图中,总有一些地方,像被时代轻轻绕开了一步。它们不贫瘠,不荒凉,不缺历史,也不缺文明;甚至比许多所谓现代化城市,更早拥有真正的山河气象、人文根脉与民族交融的灵魂。

广西,便是这样一个地方。

今天很多人谈高铁,只看GDP,只看工业,只看人口规模。但真正的大国铁路,从来不只是经济工程,更是文明工程。

为什么古人修驿道?

为什么秦始皇“车同轨”?

为什么汉武帝一定要打通西南?

因为道路,决定文明的流向。

而融水,恰恰就在这条文明流向之上。

从历史看,融水并不是所谓“偏远山区”,而是桂北进入黔湘的重要山地走廊,是苗、侗、壮、汉文化交汇之地,是柳江上游文明的重要节点。

这里不仅有苗岭山川,更有大汉文明南下留下的深刻印记。

从襄阳三顾茅庐,到重庆山城,再到湖湘文化,一路沿乌江、湘江、柳江奔涌而下,最终汇入岭南。很多人只记得在柳州留下“柳州”之名,却忽略了真正支撑柳州文脉与山河气象的文化腹地,其实一直延伸到融水、融安、罗城这些群山之间。

徐霞客在融水老君洞住了十天十夜的历史记忆。

尤其是融水。

那里既有苗乡古歌,也有汉学私塾;既有土拐话,也有潮州、福建移民留下的商帮气息。

真正的中国文明,从来不是单一文明,而像石榴籽一样,在山河之间彼此嵌合、生长。

而融水,正是这种文明融合的活体标本。

很多人笑谈:“吃在广州,玩在苏杭,死在柳州。”

却很少有人知道,柳州棺木文化背后的木材,大量正是从融水、融安、罗城这些深山老林里顺江运出去的。

换句话说,没有融水的大山,就没有柳州曾经闻名天下的“升官发财”产业。

山河从未沉默。

只是后来的人忘记了它的来路。

今天的年轻人,很难理解绿皮火车对于上一代人的意义。

但对无数桂北山区孩子而言,融水火车站,曾是改变命运的地方。

那里送走过南下广东打工的父亲。

送走过第一次离乡求学的孩子。

也送走过一个个想看看外面世界的苗山青年。

在那个年代,从乡里坐七八小时班车进县城,再赶去火车站,已经像一次远征。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铁桥,第一次看到火车,第一次听到汽笛长鸣,都会心潮澎湃。

因为那不只是交通工具。

那是“远方”。

是命运突然打开的一道门。

多少苗乡孩子,就是从融水站开始,去了柳州、南宁、广州、北京,最后又走向世界。

今天很多海外华人回忆人生转折点,最深的画面,往往不是机场,而是故乡那个老旧火车站。

因为机场属于成功之后。

火车站属于出发之前。

说到这里,我不得不提融水走出的那些文化与科技人才。

很多人以为,大山只能孕育贫穷,却不知道,真正的大山,往往也最能孕育风骨。

叶培、叶馥荪教授铜像,立于广西医科大学校园,旁立者为叶馥荪教授夫人

在广西医科大学校园里,为近代医学泰斗叶馥荪、叶培、等前辈树立雕像,还有何如崑等专家,并不仅仅因为他们是医学教育家,更因为他们代表着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精神——从边远山乡走出,却始终心怀天下。他们都出生在融水、与融水这片土地血脉相连。

我再提广西医科大学培养的第一位医学博士蒋南华,也是融水人。

直到今天,我仍记得那个年代,我从融水站出发,怀里抱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坐着缓慢摇晃的绿皮火车,先到柳州,再转车去南宁,把它送到蒋博士手上的场景。

那时候,谁会想到,这位从苗山深处走出的青年,后来会远赴海外,在地中海贫血研究领域取得世界级成果。如今,他在加拿大,早已成为国际医学界的重要学者。

那一代融水人,有一种今天很少见的气质:

他们从大山出发,却不困于大山;他们踏足欧美发达国家,又始终记得中国山河。

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西学中用”者,是新中国最早一批用知识改变国家命运的人。

而融水走出的,又何止医学人才。

中国著名岩石学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莫宣学,也是融水人。

他研究山河岩层,实际上是在替中华文明解读大地密码。

更不要忘记柳北游击队总司令莫矜。

当年,他从融水永乐、和睦、双蒙、牛笔、龙岸一带起兵,率领队伍纵横桂北山林,与日军浴血鏖战。

很多今天的人,只知道美国飞虎队在柳州留下传奇,却不知道,在柳州北部的群山之间,同样有一群真正用血肉守护家园的真汉子(日寇战败原因据说敌人听不懂他们的土拐话,简直是天书无法破解,那个民族是唱着山歌打仗的,逢打必输)。

融水、罗城这一带,从来不缺硬骨头。

那些山,不只是风景。

那里埋着抗战的枪声,埋着知识分子的理想,也埋着一代代苗乡子弟走向世界的脚印。

所以今天再回头看那座老火车站,它等待的,其实不仅仅是一列高铁。

它等待的,是国家重新看见这片土地曾经为中国文明、民族抗战、医学教育、科技发展所作出的贡献。

因为一个能走出院士、博士、将军与教育家的地方,没有理由永远停留在慢车时代。

这些年,周边很多县因为高铁而迅速崛起。

三江、从江借助贵广高铁,一跃成为桂北、黔东南的旅游热点。

央视春晚、民族文旅、乡村民宿、特色农产品物流,都因为高铁被重新激活。

而融水,却像被时代停在了旧铁轨旁。

这并不是因为融水没有价值。

破坏柳州风水的轻轨项目。/北欧时报资料图

恰恰相反。

是因为过去一些地方的发展思维,长期停留在短期政绩工程上。

比如当年轰轰烈烈的柳州轻轨项目。

我甚至有时会想,如果当年那些巨额资金,有一部分真正用于打通柳北山区铁路体系,用于融水、罗城、融安等地高铁战略布局,也许今天整个桂北经济版图都将改写。

有些人最终锒铛入狱,并不仅仅因为贪腐(邓俊康、吴炜等案)。

更因为他们错失了真正属于时代的方向。

中国古人讲“龙脉”。(你把柳州龙脉都打伤了,地震山摇来惩罚)

很多人把它当迷信。

其实所谓“龙脉”,本质上是山河走势与文明气运。

顺山河者兴,逆民心者衰。

真正的大风水,从来不是摆件,而是民生。

如果一条铁路能让山区孩子更快走出去,让产业进得来,让民族文化活起来,那便是真正的大风水。

很多人低估了民族地区高铁的意义。

融水不是普通县城。

它是中国第一个苗族自治县。

这是国家民族史上的特殊坐标。

融水梦呜苗寨的龙泉山水,/北欧时报资料图

而新时代的中国,正在重新重视民族地区振兴、西部战略、县域经济与文化自信。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拥有五十多万人口、拥有完整苗族文化体系、拥有世界级山水资源、拥有深厚汉文明交融史的地区,为什么不能有高铁?

高铁不仅带来游客。

更带来教育、医疗、人才、物流、资本与认同感。

今天很多年轻人离开家乡,不是因为不爱故乡。

而是故乡距离时代太远。

而高铁,本质上是在缩短这种心理距离。

它让孩子上午还能在苗山听芦笙,下午已能坐在广州写字楼里谈AI。

这就是现代中国真正的力量。

不是消灭地方文明。

而是让地方文明接入国家大循环。

今天的融水站,依然安静。

依然像一部旧电影里的场景。

老站房、旧铁轨、缓慢驶过的列车,仿佛时间停在那里。

但中国的发展,从不会永远停留。

融水县老君洞幸存的千年文脉古碑,从碑文“打入死牢”的名字你可了解中国多少革新派大文豪?/秘密人物供图

当国家开始重视县域经济。

当西部陆海新通道不断推进。

当民族文化与生态经济重新成为国家战略。

融水终究会被重新看见。

因为它并不缺资源。

缺的只是一次重新连接时代的机会。

而高铁,正是那把钥匙。

也许未来某一天。

当高速列车穿越苗岭群山。

当孩子们不用再半夜苦等绿皮车。

当更多人从车窗望见融江、吊脚楼与层层梯田。

那时,人们才会忽然明白:

原来这条铁路,连接的不只是交通。

而是一条沉睡千年的文明之路。

火车会来的。

因为真正值得等待的地方,时代最终都不会辜负。

开通融水高铁,保护好桂西北的山水,老天爷都给你点赞。/北欧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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